己未癸酉长评《娱乐春秋》: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一、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本书的题眼所在

夏侯荻出神地看着前方的题字,良久才低声道:“薛牧,你能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我只是一个……和你一样在沙漠里跋涉的旅人。只因曾经见过某处绿洲,好意提醒旁人,喂,往那儿走有水。仅此而已。”
“提醒别人绿洲的路,那么你自己想走向哪里?”
“你的心里。”

《娱乐春秋》这本书以现代娱乐文化入侵异世界为核心构筑的世界观,具有很强的感染力,我视其为近期最有趣的小说模板之一。

配图:水墨武侠

配图:水墨武侠

虽然这本被打上后宫种马标签的网文中有很多内容不符合主流的三观,撇开这些不说,我认为这是作者小说的顶峰。《娱乐春秋》可以谓一个新的旅程,是姬叉走上“正途”的开始。通过几部韩娱的春水研磨,本书的创作标志着姬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道”:娱乐与江湖,土著与穿越者,允文允武,偷天换日。把他自己韩娱小说标志性的元素和网络文学中的流行元素全部集合于此书之中:现代信息化大潮对古代封闭性小农社会的冲击,现代服务行业分级制度对魔门的改造,人性在被光怪陆离的现代价值观异化后的救赎,传统的魔门与正道之争,各种利益集团的勾心斗角,不同特点又同样吸引人的各种美女……全都糅合在其中,算是作者作品里最有境界的一部,是作者人文价值观、古代社会与现代社会思想的调和、对武学和天道理解的具现化。

本书最能引起读者共鸣之处,莫过于现代大信息、全民娱乐对于古代封闭型农耕社会的改造。在主角降临这个世界之前,朝廷与武林、魔门与正道的一切争斗,更多是江湖恩怨、黑白之争,而于薛牧以小黄文作为支点撬动这个世界固有体系开始,才牵动了各种势力,使得魔门与正道、朝廷与江湖有了调和融汇的可能。大周皇帝、皇八子、魔门圣女、问剑宗主等等绝代人物悉数登场,开始了正与邪的殊死较量,而主角的命运也由通过自己的现代娱乐改变世界的理念和操作,与这些本土势力纠葛牵缠到了一起。

被主角一力掀起的历史大潮中,各种势力纷繁交错,正道九鼎九宗、魔门三宗四道、掌控朝廷局面的姬青原与姬无忧父子……如此多势力互相争斗的复杂环境,看主角如何用现代勾动人心的物质和精神体系从容应对,最终顺天应人、布种天下,确实畅快。

二、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本书的思想体系

如果说上面的江湖搏杀、门派斗争等等,都是这本书“实”方面的情节,那么要看作者的水平到底如何,看他水准是否有所精进,“文”,也就是精神层面的描写,才是决定性的。精神层面的描写包括爱情与武学或者天道体系,这也是一本书具有自己特色,也是最体现作者自身思想的地方。

图:江海寄余生

图:江海寄余生

这本小说所体现的精神境界令人眼前一亮,尤其是蔺无涯对薛清秋苦苦的道魔之恋,蔺对薛纯美的柏拉图式精神之恋的追求,让人很容易忘记这残酷的物质社会,达到“飘飘何所以,天地一沙鸥”的纯粹境界,给书中被唤起的物欲横流的社会注入了一碗浓香的心灵鸡汤……

弗洛伊德说过“本我过去在哪里,自我即应在哪里”,人之所以为人,之所以能够让自己的文明延续下去,就因为有欲望、有最基本的延续自身基因繁衍的第一法则,它不理会社会道德、外在的行为规范,它唯一的要求是获得快乐,避免痛苦。但是维护世界平稳运行的根本原因在于《社会契约论》里说的“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在于人类超我中的理智和各种社会关系、各种外在利益对人类个体的绑架,最终抑制住人类本我中的贪婪,暴戾和私欲的扩张。强如魔宗薛清秋、腹黑如皇八子姬无忧、算计如欺天虚净,也不能让本我成为他们心理能量之源,按自己本我的快乐原则行事。心为身累,也是人生痛苦的根源,剑心通明不染尘的无涯大师,内心也想和薛宗师驾一叶扁舟,从此逍遥四海,从此天地在我心中,然而,谁也无法真正摆脱现实的枷锁和各自门派的利益,只能“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这本书的女主,也是继承了黄易开创的经典“才女+仙子+妖女”模式。张梦岚、萧轻芜之类的才女型,慕剑璃之类的仙子型,薛清秋、秦无夜的妖女型等等,莫不如是。才女+仙子+妖女模式的好处在于,才女代表了儒家立功立言立德的入世的思想,仙子代表了佛道两家修炼自身、求得解脱的出世思想,妖女代表了儒释道三教引诱常人沉沦的的天魔、心魔之类人欲或者物欲的考验。无论出世或者入世或者降服心魔,主角都能得窥天道,这便是中国传统文化通过现代网络文学所要表达的思想,也是现代网络文学更注重内心的修为和精神的力量,发挥中国传统思想的载体作用的使命所在。本书传承的这一模板,大大提升了人物的塑造,相比之下,邪煞乱世后的最终决战反而没什么震撼了,因为在已经找到自己“道”的作者和主角手里,结局早已注定了。

最后,由于本书是种马后宫文,自然有些香艳的描写,难得的是,作者用词是极干净的,对于这些情爱描写,点到即止,没有多少色情和不雅之物。

三、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本书的不足之处

很多如我这样愿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情种很难认同本书的种马文风。本书中男女之间的情感缘由往往写得比较肤浅,看上去多有单纯的肉体征服而很少情感考量。女性人物的扁平化还是比较严重,较有特色的人物也因为各种原因从行为动机到性格刻画都缺乏说服力,下面试举两个例子与诸君共同商榷。

配图:天涯明月

配图:天涯明月

首先是岳小婵这个人物。冈察洛夫曾说过“我只能写我体验过的东西,我思考过和感觉过的东西,我爱过的东西,总而言之,我写我自己的生活,和与之长在一起的东西”。就一本小说而言,如果一个作者没有真实的、或者至少相似的生活体验,是很难塑造相关人物的。同样,如果作者对某个人物倾注的个人情感太过强烈,也很难写得精彩、生动。在对实质意义上的女主岳小婵的塑造上,作者就出现了这个问题。从作者在龙空的访谈录可以看出来,虽然他自称在家里很硬气,实质上言辞闪烁、眼神飘忽,显得底气不足。所以,作为作者失败初恋的具象化人物形象(岳是主角在这个世界的初恋),他们二人的爱情过程其实就是作者的YY,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妖女俨然已成为作者心中一种青涩初恋的象征,本质上讲,这个人物没生活不真实。至少在我看来,小婵这个人物说得上是本书所有女角里最单薄的一个,不要说和薛清秋、夏侯荻这些浓墨重彩的女角没法比,就是和一些女配比如祝辰谣、张梦岚相比都显刻板、抽象。偏偏这个人物的戏份一点不少,这就难免要影响全书的阅读体验了。

第二个就是男性跟班塑造上。尼·布瓦洛说过“首先须爱理性:愿你的一切文章永远只凭着理性获得价值和光芒”。作为一个后宫文,男性配角甚至龙套的塑造也应该合乎其人物性格,也就是说得有着作者自己的理性考量。但本书的男性跟班和龙套们,可以说是很不足的。比如在585章出现的龙套孟新可谓刻画得很失败,作为一个宗门的中层管理者,这样一个阅历丰富而完全为领导所想的普通中年男人,其实是每个体系、每个单位的根基所在。孟新不管是揣摩着宗主即将大婚而献上奇物神油这种助兴用品,还是为了维护宗主形象听命到处拉着人自污,都是在不断的用自己微薄的能力调和着自己体系里的矛盾,都是在维护领导的英明神武的形象,这种看似没有底线,却有自己坚持的中年男人,也许会在社会的大潮中和光同尘,但他们也是大隐于市的豪杰,一旦有了机会、出现了危机,第一时间站出来安定人心的往往也是这种人,远如高阳酒徒、萧梁白袍,近如布贩曹三、赤水先生,莫不是如孟新一样韬光隐晦,混迹草莽而趁时待变,岂是张少帅、王总司之类少年得志,时局大变而束手就缚的浅薄之流能比得上。

萌新诗曰:

罗裙半解奈若何,探得幽深敛百合。
只怨檀郎研磨晚,却贪良宵春水多。
娇啼樱唇声半吐,萧管一任荡翠波。
残香褪尽匆匆过,红豆双捻正欢歌。

(文/己未癸酉)

—小说链接—

姬叉《娱乐春秋》小说封面

小说封面

书名:娱乐春秋
作者:姬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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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架空异界,武道百家。现代人告诉他们,除了修行,还有很多方法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要做江湖上人人追捧的少侠?嗯,这个简单,只是要看你的诚意……比如让你师妹来喝杯酒?子曰:穿越莫只苦修行,人家土著没你行?天作棋盘星作子,知识就是金手指。又云:穿越一世不推土,不如回家卖红薯。江山百色尽妖娆,何必较劲逆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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