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小说为什么没了仙气?解析网文中的戾气来源

当长生不死看起来那般遥远而不可捉摸,修炼中所带来的力量,便逐渐成为了许多人的目标。

——萧鼎《诛仙》

配图:诛仙

配图:诛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网络上的仙侠、修真类小说就一点仙气也没有了。入目皆是打打杀杀,大家为了抢夺修行资源大打出手,杀人夺宝、争名夺利,全无道教无为不争的态度。满目戾气,简直侮辱“仙侠”二字。

要解释这件事很简单,两个字:“赚钱”。通俗的说,读者更喜欢争夺资源、打个你死我活的故事。当然这个解释很笼统,下面就详细分析一下。

现在的网络仙侠小说是源自于武侠,这点无可争议。最早的武侠类小说可以追溯到唐代,例如《聂隐娘》、《虬髯客》、《红拂女》、《昆仑奴》等等。后经宋元两代的过渡,到明代出现了《水浒传》,没错《水浒传》其实也可以看做是一本武侠小说。在这之后清朝出现了《三侠五义》,是这个类型小说新的高峰。再到民国时期《蜀山剑侠传》,这本书可以算是仙侠小说的开山鼻祖了,在这本书中武道之人走向的巅峰,就是成仙。

图:清风明月

图:清风明月

再往后数就是近现代的这些武侠小说和网络上的仙侠修真小说了。这时候,仙侠修真类小说中开始大量出现拉帮结派、杀人夺宝的套路。这些套路的来源仔细想想应该是来自《封神演义》、《西游记》这类妖魔斗法打打杀杀的古典小说了。比如《凡人修仙传》就是吸取了封神、西游这类古典小说后的产物。

所以从这个发展过程上来看,这类小说的本质都是打架,只不过从凡人打架逐渐演变成神仙打架而已。其中杀人夺宝、打脸装逼的情节也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再看看现在流行的这些仙侠小说,一般设定是修行需要资源、而资源是有限的,获得了最多资源的人,才最有机会成仙。很多小说的设定更加极端,比如所有资源都必须得靠抢夺,同期所有人中只能有一人成仙,等等,所以书中的角色也只有拼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了。

那么问题来了,仙侠修真类小说真的只有打打杀杀这一条路可走吗?说好的素衣俏佳人、仙风道骨、清静无为、不食人间烟火呢,这些元素都是骗人的吗?

图:仙侠中人

图:仙侠中人

对笔者个人来讲,仙应该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脱离俗世纷争的;侠,应该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仙风道骨、素面静心、宠辱不惊、感悟天地大道,才是我心中的修仙。其实道家、道教所推崇的修仙,一部分是避世求道、求长生,另一部分是济世天下、匡扶正道,总之绝对不会有随意杀人能够成仙的。

个人觉得要成仙的人,你至少不能是个坏人吧?在传统观念里,仙可是一个很崇高的东西,很光明、很正面的一个形象。假如说你无恶不作、杀人夺宝、无事生非、欲壑难填,如果这种人都能成仙,我真的想问你是不是走后门塞红包了,或者说这老天瞎了眼?

回到正题,修仙文为什么没有仙气,还有个原因就是这些小说中的修行者缺乏真正的精神追求,他们并不是以精神追求为根本目的。无论是追求“大道”,还是神话里的“逍遥”,抑或是心怀“苍生”,本质上讲都是一种精神追求,一种精神的升华、心性的超脱。

比如网上有种说法是,以袁隆平老先生研究杂交水稻,活人无数的功德,在古代那绝对是香火无数,有大功德加身,可以直接成仙的。而假如真有袁隆平成仙一说,那么他应该就是因他简单而不同凡俗的追求成仙。富贵?权力?名望?这些都不是他的追求。他只是有一个简单而崇高的理想罢了,那种不同凡俗的追求,才能给人带来超脱俗世的震撼感。

而如果所谓的仙人,都像是现在网络小说里那样沉醉于富贵名利力量,只满足于外在的各种物质欲望,那这种程度我觉得他们不配称之为仙。他们只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凡人罢了。只不过拳头大了一点?那也仅此而已。

图:道家老子

图:道家老子

在我看来真正的修仙者还应当拥有一种思想家的气质。他们应有自己对世界的认识和看法,对于自身也有明确的理解和定位,追求的东西也应该更高大上一些。真正的修士也不会在意力量的得失,就像古代真正的君子也不会只想着当官为自己捞好处,即使当官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修行者在修仙过程中获得的力量,应该是他们的附加属性,一种附带的东西而已。网文中的修行者就有种舍本逐末的感觉,他们不以精神境界为根本追求,反而将目标锁定物质欲望,因为有了力量他们才能耀武扬威杀人越货装逼打脸。所以他们才会显得这么“俗”。如果不摆脱这种“俗气”,哪怕你用再多的词汇堆砌去描写他们外在多么仙风道骨,都是不可能有什么仙气的。

为了追求寻道的终点而坚定无悔的决心和意志是仙气,得道之后的大逍遥大自在也是仙气,拯救天下苍生的功德仍然是仙气,所以我觉得仙气应当是一种精神状态,而不是那种自恃武力天下第一的唯我独尊。因为即使能徒手拆高达、怀中抱妹杀,那也可能只是个二愣子。

破解大道时的豁然开朗、明心见性的心境通明、心灵的飞跃升华……能把这种精神状态和前文所说的精神追求写出来的,那样的小说才能叫有仙气。

配图:架空历史

配图:仙气

在文章开头的时候笔者谈到,当下仙侠小说满目戾气的主要原因是两个字:“赚钱”。读者喜欢跌宕起伏有来有去的故事,作者为了满足市场也就只好去写这种故事。当然可能也有一个原因是要写几百万字惩恶扬善仙风道骨的故事难度太高,没有多少作者能有这个功力。那么小说戾气这个锅应该丢给读者吗?不,其实错的是世界啊。有个说法是通过一个时代的艺术作品就能够了解这个时代的背景、甚至当时整体的思想状况。而现实里的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不正对应了小说里的杀人夺宝争夺资源吗?现实里的金钱、权力等等,不也对应了仙侠小说里的财侣法地吗?社会地位之类的,不也就类似于修行界的等级划分吗?所以小说就是现实的写照,这些网络小说反映的就是当下世俗的价值观。

这世上本没有仙,说起来,谁知道到底什么才能算作修仙呢?也许连“长生”的追求,都只是虚构的东西吧。(文/黑不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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