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飞狐》程灵素:白马寺前初相见,一遇胡斐误终生。

金庸笔下的女性角色,无论正邪,基本上都长得很好看,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今天我们要提到的这个角色——程灵素。

图:程灵素

图:程灵素

[初遇——不如不遇倾城色]

书里面描写胡斐第一次在白马寺前见到程灵素,有这么一段:

“一双眼睛明亮之极,眼珠黑得像漆,这么一抬头,登时精光四射。见她除一双眼睛外,容貌却也平平,肌肤枯黄,脸有菜色,似乎终年吃不饱饭似的,头发也黄稀干枯,双肩如削,身材瘦小,显是穷村贫女,自幼便少了滋养。一身荆钗布裙,衣衫甚是干净齐整,浆洗得不染丝毫尘土泥污。她相貌似乎已有十六七岁,身形却如是个十四五岁的幼女,但见她拔草理花时手脚利落。”

程灵素应该是丑的,可能金老爷子不忍心让她一直丑下去,又不好突然让她变漂亮,所以一直在写她的眼睛,或许她的眼睛是真的很漂亮,或许这样会让她与众不同,总之金老写了不下十余次她的眼睛。

但是就像一个女子问你:“我漂亮么?”你却总是回答:“你很好、很善良……”总之,你就是不说“漂亮”二字,因为在你的眼里她或许真的不够漂亮,这样太残忍了。

而胡斐应当是潇洒不羁、风流倜傥的。

程灵素八岁时,就因为姐姐说她长得丑,夜里把家中所有的镜子给砸了。她应该是有些自卑的。不管她再见识不凡,聪颖机智,慧质兰心,心细如发,事事料先,可是面对初会便已许平生的胡斐,哪里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呢?

有人说,程灵素短暂的一生中有两件最重要的事:养成了七心海棠,爱上了胡婓。这两件事是她的不幸的根源。而更不幸的,是另外两件事:她长得不美;胡婓爱的不是她。

我始终觉得胡斐不爱她,跟她不漂亮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胡斐不爱她,是因为比遇见她更早就先遇见了袁紫衣。袁紫衣在胡斐心中先入为主,所以胡斐很难再有别人。程灵素长得不美是现实,可是后来接触多了,她的聪明是善解人意的、让人舒服的,我觉得这比容貌更能吸引人。

胡斐,是程灵素此生的劫,所以,我常常在想,不如不遇倾城色。

那样,胡斐还是那个飞狐大侠,在雪山上记挂着他的圆性,而程灵素还是做她的大夫,济世救人。

[途中——刀山火海,誓死相随]

胡斐要程灵素跟他去救苗人凤,她就跟他去救苗人凤;胡斐要对抗清廷,她也生死相随……可最终,却只换来一句“我想跟你结拜为兄妹”……

不知为何,古时的江湖男子,在婉拒心仪自己的女子时,都喜欢用结拜兄妹这个桥段。

《神雕侠侣》中杨过拒绝程英和陆无双如此,胡斐想让程灵素死心同样如此:

胡斐说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肯不肯答允,不知我是否高攀得上?”
程灵素身子一震,颤声道:“你……你说什么?”胡斐从她侧后望去,见她耳根子和半边脸颊全都红了,说道:“你我都无父母亲人,我想和你结拜为兄妹,你说好么?”
程灵素的脸颊刹时变为苍白,大声笑道:“好啊,那有什么不好?有这么一位兄长,当真是求之不得呢?”胡斐听她语气含有讥讽之意,不禁颇为狼狈,道:“我是一片真心。”程灵素道:“我难道是假意?”说着跳下马来,在路旁撮土为香,双膝一屈,便跪在地上。胡斐见她如此爽快,也跪在地上,向天拜了几拜。两人相对磕头行礼。
胡斐见她言语行动之中,突然间微带狂态,自己也有些不自然起来,说道:“从今而后,我叫你二妹了。”程灵素道:“对,你是大哥。咱们怎么不立下盟誓,说什么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胡斐道:“结义贵在心盟,说不说都是一样。”程灵素道:“啊,原来如此。”说着跃上了马背,这日直到黄昏,始终没再跟胡斐说话。

这一段简直令人疼到窒息。任程灵素多么聪明,她都没想到胡斐会来拜兄妹这一招,她终究是个女子,所以才会情不自禁的耳根、脸颊通红,最后又瞬间变苍白,因为女子也是有尊严的。

这种变相的拒绝,太残忍,太尴尬,反而不如直接说出来的好,他们的哥哥妹妹应该是无奈的,也是纯洁的。

[结局——药王庙内,生离死别]

胡斐和程灵素在药王庙里遭遇程灵素的师门败类石万嗔等人,胡斐为了救程灵素中了三种混毒,程灵素决定为他吸出毒血。

程灵素舍命救胡斐,是金庸小说中最凄苦的篇章之一,尤在乔峰打死阿朱之上,因为阿朱的死原本是可以避免的误会,而程灵素是明知必死而为之。

程灵素吸一口毒血,便吐在地下……她直吸了四十多口,眼见吸出来的血液已全呈鲜红之色,这才放心,吁了一口长气,柔声道:“大哥,你和我都很可怜。你心中喜欢袁姑娘,那知道她却出家做了尼姑……我……我心中……”
她慢慢站起身来,柔情无限的瞧着胡斐,从药囊中取出两种药粉,替他敷在手背,又取出一粒黄色药丸,塞在他口中,低低地道:“我师父说中了这三种剧毒,无药可治,因为他只道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活病人。大哥,他不知我……我会待你这样……”

这是她对情郎说的最后一段话,此时距离他们在白马寺前相遇,仅仅数月光阴。

故佛语有云: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命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洞庭湖畔的王铁匠是个明白人,他第一次见胡斐和程灵素,就唱了洞庭湖的一首情歌:
“小妹子待情郎——恩情深
你莫负了妹子—— 一段情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可惜她活着的时候,他天天十七八遍挂在心上的,是另一个姑娘。(文/不伶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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