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罪》原著常书欣:曾被关过一年所以写得出很多细节

《余罪》网剧大火,第一季播出仅72小时就点击破亿,截至目前播放量5.96亿次;第二季尽管遭遇了盗版视频泄漏事件,3天播放数也达到了1.65亿次。网剧大火也带动了实体书销量,《余罪》小说纸质书售额达数百万元。以下转载澎湃新闻对《余罪》小说作者常书欣的采访,主要谈了作者常书欣的人生经历以及他对《余罪》网剧的一些看法。

《余罪》小说作者:常书欣

《余罪》小说作者:常书欣

——转载来源:澎湃新闻,原题《网剧《余罪》原著者常书欣:被关过一年,所以写得出很多细节》

“‘余罪’是个法律上的概念,意指隐瞒未交待的罪行。”
近期爆红网剧《余罪》的原著小说作者常书欣定居在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县城,这是个人口约21万的中型县,“县里生活很安逸也很传统,没什么人知道我有名,就几个亲戚朋友知道我在写书。”
《余罪》第二季原定于6月13日开播,当天经过多方联系澎湃新闻采访到了这位深居简出的作家。在采访期间常书欣告诉记者第二季因为盗版流出被迫提前一天开播,这大概也得怪《余罪》太火了。(此前发布的相关信息→网剧《余罪》第2季盗版全集流出,原著作者感叹“余罪已死”

常书欣个人经历:干过坏事就不算好人吧

《余罪》对犯罪心理、犯罪团伙组织结构、犯罪手段等等灰色地带描写非常具体,常书欣称这是因为自己年轻时蹲过一年看守所的经历,有过当坏人的经验,也见过交往过很多坑蒙拐骗的犯罪分子,这些人的行事方式,就成了故事情节的最初来源。他笑称如今“从坏人变成名人,是件很尴尬的事”。
常书欣1975年生,41岁的他谈话间常豪爽大笑,有股老江湖的坦荡。他说自己叛逆时间拉帮结伙家常便饭,没事找事,严重缺乏管教。十八九岁高考落榜后觉得基本没地方去了,就想着跑南方混几个月。结果南方也不是那么好混,混不下去,竟一时脑热跟着人抢劫去了。
这个案底,常书欣已经背了二十多年,有过刑事处罚主流社会不接纳,为此他失去了很多更容易“成功”的可能。他承认自己的后悔,说如果重来一次他会正常上学、工作、成家……
“那一年看守所一下子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但为什么我当时会犯这样的错误呢?”常书欣停顿了好一会儿继续说,“有时候人是环境造就的,一个小孩一下子失去家庭依托,为了解决生存问题是可能会不择手段的。”一年改造,常书欣在看守所里接触过“坏蛋”、听“坏蛋”讲过故事,也与“坏蛋”打过架,甚至当过牢头。出来后他说性格就不是那么单纯了。
“案底无意间就把人边缘化了,公务员不能考、公司看到你怕,为了生活我什么都做过,开过出租、贩过菜、卖过书、下过矿,在电信公司当过架线工人,还当过某报的区域代理等等。”至于他怎么就成为“余罪”之父的呢?
“网文大神大半是房贷逼出来的,”常书欣哈哈大笑。他说自己进入网文是2008年,那时他在卖电脑,闲时无事可做,想着自己也能说说故事,就进入了网文作家这个门槛较低的写作队伍。但是一切没那么顺利,他第一部作品《红男绿女》一直写到六十多万字都没有签约上架,这相当于全部是免费,那时候他很沮丧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写到七十万字时作品终于签约了,常书欣回忆道第一个月“卖字”他卖了900块,那时候他工作一个月才赚一千多,第二月就赚了2000,他一看挺好,觉得写小说能赚点钱还房贷比打工轻松,冲这就一直写到现在。
他自称水平不高,喜欢金古梁温的武侠小说,受金大师的影响最大。遇到创作瓶颈时,就停下来,想想以前的苦生活,然后就又信心百倍了。累积至今有长篇小说《红男绿女》(305万字)、《香色倾城》(160万字),其创作的《黑锅》(305万字,已售出影视改编版权)、《余罪》(290万字,已售出影视改编版权)、《超级大忽悠》(200万字),已售出影视改编版权),共计现在1700万字左右。近期他改用真名常舒欣正在连载小说《第三重人格》。
“干过坏事就不算好人吧”,常书欣说自己年少鲁莽,幸好29岁时就成家了,娶了个好太太,从此成为妻管严,如今女儿也上高二了,家有两女将他看得严严实实,每天的生活就是接送孩子、看小说、码字,“在家没地位,哈哈,但挺幸福挺满足的。”
对比年少时,常书欣称“以前普通”,普通地从头忙到尾。有过改造经历的算很普通的人?他想了想说:“算是被改造成普通人了。”

常书欣《余罪》小说封面

常书欣《余罪》小说封面

网剧《余罪》:鼠标才是最像我的角色

《余罪》始发于创世中文网,2015年简体上市,2016年网剧上线。常书欣给自己这部作品打六十分,勉强及格。当被问到作品中最欣赏的角色是谁时,他给出了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鼠标,其实他身上很多性格是我的,算是我的视角。那帮插科打诨的男生里鼠标最接地气,好赌贪吃好色。”
为什么不是主角余罪?
“余罪有主角光环,我把很多警察的优秀品质集中在他身上,负责任、家庭感、正义感,我一般不把自己往主角身上代,以免小说成为个人YY的工具。”
说到余罪,常书欣对“余罪”有这样一番透彻的解读:
“首先余罪是一个法律名词,指嫌疑人没有交代的罪行,这也是象征着作品里的每一个警察其实都有余罪,都干过与职业相违背的事。这也是警察职业的危险性,每时每刻都可能遇到危险。我们看到故事里余罪作为卧底,如果想把犯人绳之以法,就得步步为营做很多其实属于犯法的事。
“我对余罪这个人物的定义是:心向正义,身有余罪。
“这同时也是我给警察这个职业的定义,这个职业的危险很多时候不在于枪林弹雨,而在于可能随时触到红线,但警察要维护正义,打击犯罪,特殊情况下又不得不碰触红线。余罪就是时时处在十字路口的这样一位普通警察,其实对他的描写是大多数警察的真实写照,他们总是用普通人不知道,而且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维护着这个社会的正义。
“将余罪推上卧底位置的许处是余罪心里对于法律,对于职责的坚守,他从未远离。而那位校花,是他关于爱情的向往,当然,最终没有得到。余罪的一部分是法理是道,另一部分是罪,而罪的来源就是人性,不可控的贪婪就是罪。”
常书欣称他平时非常关注刑侦案件,小说里的案件基本都参照了真实的案例,还有一部分是他的警察讲的故事,比如武小磊案,是真实案例,警察追了十八年没有放弃;比如灭门案,是早年他家乡邻市的一起案子,而这些真实的犯罪分子,就都成为故事的原型了。“现实比小说更加精彩,举个例子,有次性质非常恶略的杀人案发生后,几千个警察地毯式搜索都找不到犯罪分子。其中有个民警说野地里搜几天都搜不到,是不是掉有旱井里去了?于是他赶了群羊来,突然有个羊掉井里了,就这么找到了旱井里的犯罪分子。我觉得刑侦最精彩的不是结果,反而是千头万绪找正确方向的过程。”
常书欣称虽然他现在有一部分警察朋友,他们都是自己书的粉丝,甚至他有好多同学也在当警察,但最早跟他们打交道时他是心有余悸的。现在他的作品反而受到很多警察喜欢,他们认为余罪站在了非常公正的角度上,不像体制内描绘得高大上伟光正,也不黑化警察的形象,他们很有认同感。

《余罪》网剧宣传海报

《余罪》网剧宣传海报

谈IP改编:我没有野心

《余罪》5月上线,第一季播出仅72小时就点击破亿,截至目前播放量5.96亿次,豆瓣评分8.5,微博话题“超级网剧余罪”阅读量突破4.5亿,对比小说十万的阅读量,常书欣说自己“满意得都有点意外了”。《余罪》的剧本创作,原作者常书欣并没有参与,2013年《余罪》的影视改编权就被以60万的价格“贱卖”了。此后因为类型剧风险的关系,制作方也没十足的把握所以迟迟未推出,今年《余罪》一上线出人意料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甚至于出版了一年的纸质书《余罪》也突然大卖,至今销售额达数百万元。
然而《余罪》的火也燃出了盗版,第二季全集泄露被迫提前上线,3天播放数已达到1.65亿次,视频外泄的原因至今不可知。
对于这次的流出时间,常书欣一度非常气愤,在微博上大骂:“盗版泛滥,一夜之间毁了一部正在上升的网剧。我相信今天对于所有参与《余罪》编剧,拍摄,发行的人将是艰难的一天,因为大家的辛苦劳动成果被人偷走了,这个损失可能会导致余罪终止,再无后续。 剧情里余罪没有死,可在现实里,《余罪》已死。悲哀!”
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常书欣表示自己原先是生气的,现在不生气了,因为第二季对原著改动太大了,“第二季在小说里主要内容是抓获侦查,动用了几个大队,天罗地网地捉犯罪分子归案,一轮轮抓人抓到最后发现终极大boss原来是boss的女人,这是个步步揭开的悬念。但编剧把小说的框架都给改了,把很多戏份留给了主角之外的人以及感情戏。原著里卧底就余罪一个人,电视剧把余罪那帮同学都给拉进了卧底队伍,事实上原著里把余罪与同学们隔开是为他回归社会留下一个牵引力的。编剧把线拆开后又圆不了,所以在我原著作者的角度看来第二季改毁了,忽视了刑侦故事的逻辑。有些闭门造车的传统编剧们,早该受到这种冲击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前半截是说我们网文作家,后半截就是讲他们了。”
常书欣认为第一季改得不错,同时他认可文字影视化过程的漫长艰辛,“不管好坏,编剧、导演、演员都付出了艰辛劳动,我无权指手画脚,更何况,反响还算不错。即便是这次盗版流出的性质非常恶略,但我们也能看到《余罪》却是是受欢迎的,毕竟很多国产剧连让观众看盗版的资格都没有,七八十集怎么看?无非是给老头老太消磨时间罢了。但我认为这次第二季后,之前那么高的评价可能会往下降。”
从网文《余罪》到网剧《余罪》,其实读者与观众看到的是不同创作者的匠心,当然这份心未必所有受众都领情。衣锦夜行的燕公子曾在微博上吐槽《余罪》小说的情结:“最近在看《余罪》的书,一直被直男作者震惊。比方好好的情节推进,就会突然出现,种马男主角对女性蜜汁魅力。比方第一个女朋友,是因为做卧底任务时,男主角摸了她的胸,然后她就对男主有了情愫,后来遇见一个白富美,男主酒后强奸了她,而准备报警的白富美被奸爽了要求再来一次……”
虽然是个人态度,但客观现实是是网络小说的趣味与影视作品不同,在IP爆炸的当下,原著与改变剧本的匹配成为网文在影视化过程中的普遍软肋,这是制作环节的问题。编剧做剧本的时候是应该锻炉重铸还是按小说写?自然制片方与原著作者甚至读者多方需求不尽相同,目前的检验方式还是市场而已。
“《余罪》第二季很可惜,逻辑不要了,人物关系驾驭不了了,罪案推进细节也乱了,原来这个故事叫《明谋与暗战》,是一夜之间把所有罪犯扫荡干净,哎……现在只能叫《白痴和笨蛋》了。编剧应该没看小说,自己诌出来的。 唯一看点是张一山叫床。”常书欣看完《余罪》第二季后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他告诉记者对演员张一山的评价很高:“一贱成名天下知,从此节操是路人,哈哈哈。”
采访的最后常书欣谈了他关于IP开发的看法,不同别的网文大神对这块油田侃侃而谈,他简单地用三两句话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其实我不太明白IP是什么,我住在一个小县城没感觉,更没有野心,有野心就不会低调了。而且我不认为野心可以成就IP的,这需要静心。拍不拍影视不会影响我的前段创作,我只写故事。”
为什么不参与影视创作,赚电影的钱呢?
“都市文不比玄幻能改成游戏,我现在除了卖出去的那些影视版权基本就只有电子阅读这块收入,每个月两三万,说得难听些也许比那些写小黄文的还低。但我还是不愿参与影视创作,人总得有选择,要是哪样赚钱就奔去干哪样,就看不住家了。”

转载PS:有经历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我觉得小说对余罪这个角色的塑造很生动,剧情设计也很有看点,所以强烈推荐书友去看《余罪》原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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