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终盘点:年度传统文化传承小说《大明文魁》

来自网络文艺日报“中国网络小说好看榜”的年终盘点季系列书评,2017年度传统文化传承小说将授予起点中文网作者幸福来敲门所著的明穿小说《大明文魁》,评论认为这本小说展现了从科举到书院、从朝堂到市井的明代社会全景,并集中描写了那个时代的传统文化与精神,是近年来把传统文化融入小说中最为成功的作品之一。

——2017年终盘点:年度传统文化传承小说《大明文魁》

榜评执笔人:荧惑之蛇

配图:时空穿梭

配图:时空穿梭

中国网络文学网生评论家委员会(筹)将“年度传统文化传承小说”的桂冠授予《大明文魁》,认为:中国网络文学的渊源深深根植在中国传统文化当中,而本书是近年来把传统文化融入小说中最为成功的作品之一。作者以主角林延潮的经历为主线,展现了从科举到书院、从朝堂到市井的明代社会全景,并集中描写了那个时代的传统文化与精神。

《大明文魁》是作家“幸福来敲门”在起点中文网上连载至今的明朝穿越类网络小说。来自现代的主角穿越到了大明万历年间的闽南农户之家,依靠着自己的努力和穿越时代的见识,先是改变自己和所在家庭的境遇,然后一步步由科举之路步入官场。首先以自己的先知先觉左右逢源,逐步树立自己的名声和获得幼年万历的信任,并建立自己的班底。然后他又在乡野与朝堂上纵横捭阖,并以文宗直臣身份开宗立派,为后续的穿越者改革和古代读书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理想铺平了道路,最终使得积重难返的明朝恢复生机。

幸福来敲门是一位浸淫网络文学多年的老作者,从2010年就已涉足网络文学写作。目前已有多本完本作品,他的创作作品类型多样,包括科幻类的《杀透重围》、日本战国穿越类的《武田家的明国武士》、隋唐之际的《江山国色》等等。

本书目前已经连载了八百余章两百余万字,却还远未结束,如果按照常见的明朝穿越文体例,至少还有一半的内容未曾完成。目前可以划分出相当清晰的三个部分,分别是开头的“读书科举入仕”,中期的“状元京官风云”以及现在还在连载的“为官一方”三部分。本书以主角林延潮的视角,以其一生经历为主轴,展现了从科举到书院、朝堂到市井、海疆到九边等明朝各种图景,小到一个村里的宗族保甲,大到教科书里的张居正、俞大猷、海瑞……作者将人物事件刻画得相当细致用心,并融入了自己的见解,勾勒出了一幅详实的时代画卷,将本已尘封的历史变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

第一好看点:立足真实历史的穿越体验

明代背景的穿越小说是网络穿越小说大蛋糕中分量较重的之一,因为国人对于明代的感情向来深厚而复杂,尤其因为近代史的缘故,明朝更是成为了不少人的精神寄托。从清代延续数百年“反清复明”的帮会到热销千万不可思议的《明朝那些事儿》,都是源于这一思潮。在网络文学中,也曾有过月关的《回到明朝当王爷》、三戒大师的《官居一品》等相当出色的明穿小说,不过近年来一些明代穿越小说却呈现出了同质化、脸谱化的现象,不少作品甚至有严重的疏漏与错误。在这一背景下,主角没有超自然,办事脚踏实地,背景考据严谨,人物故事真实可信的《大明文魁》一书,就堪称是近年来明穿小说中的一股清流。

配图:古风

配图:古风

本书立足于真实的历史,以一个有点天赋(历史上明文所记过目不忘的人不少)的穿越者视角,以其奋斗历程为线索,带着读者一步步从闽南乡村到达都城北京,进而又前往地方,展现了不同层次、不同位置、不同身份下的明代现实。在其中,我们可以看到千百年来中国王朝时代作为最基础统治体系的宗法家庭;介于自治与政府统治的乡村秩序运作;私塾、书院、家学、官学的异同;科举除了八股以外的方方面面产业链;官员的升迁与幕僚体系运作;从读书人到官员的转变是如何完成的;政治上的关系网是如何织就的;明代的最高统治体系的日常运行与政治斗争;地方政府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这些琐碎却吸引人的地方正是本书最大的看点,不用翻阅晦涩难懂的古籍,不用逐字逐句地琢磨前人的微言大义,不用实地亲临地跑到贡院考场考察,在本书里,这些你感兴趣的东西都将一一呈现。

第二好看点:多姿多彩的明代思想文化

图:雕像

图:雕像

本书的另一大看点就是在于对明朝思想流派和社会观念的梳理与介绍。在我们的传统思维里,明代似乎是一个被陈朱理学所统治的王朝,是一个读书人只会四书五经八股文的朝代,满街都是范进,各个都是严监生的时代。的确,在明一代,理学与八股的确一直占有主导地位,但这并不能掩盖那个时代多姿多彩的文化,那也不是一个书呆子的时代。而在本书中,作者通过主角林延潮的出生家庭,求学生涯,论证尚书,文会交流等一系列事件,展现了那个时代独特的文化思想与社会观念。

一般来说,明穿小说的主角,过去一般都有一个显赫的身份背景,大至皇帝王爷,外戚侯爷,最不济也是书香门第,衣食无忧;哪怕到了现在的穿越种田文,主角一般也是出生在江南膏腴之地,帝都首善之乡。而小说中主角出身的闽南之地,属于中国开发较晚的地区,迟至东晋永嘉南渡,才开始了大规模的开发,不过闽南开发起步虽晚,却是一个文教大省,从中走出了大量大家耳熟能详的儒学大家,如朱熹、李贽等。

随着明代科举制度的发展,不断有闽南籍的官员成为“京官”,并在明朝后期形成了赫赫有名的“闽党”。因此,在明代,当地就形成了一种文化鼎盛却又是偏远地区的错位感,一种崇尚文化却保留了原始暴力的怪异社会形态。这种特殊的社会形态在同类网文中少有涉猎,因此瞬间让人耳目一新,提起了往下读的兴趣。

图:科举考试

图:科举考试

这些内容,在本书的第一个“坎”——穿越者主角林延潮与自己的“大娘”为了家中的地位和能够继续读书斗智斗勇的故事中就有体现。诚然,这样的剧情并不出奇,但是其中涉及的古代农村家庭宗法、姻亲关系、乡村自治却是前人少有描绘的。在这里,我们可以了解到明代徭役制度的各种细节,从徭役的分类到指派,从免役的细节到保甲制度,从沟渠放水到两个村庄械斗。这是一个完全出乎现代读者了解的世界,一个真实到完全可能在现实里发生过的乡村故事。

本书在前期就定下了全书详尽而现实的基调。因此我们可以看到那个以儒家思想为圭臬的明代,读书人面对这一情况的巧妙处理,从家庭成员里利益上的联合(将自己的水田所有权给三叔)到用读书人的特权免除徭役(忠烈祠、举人),从不入流的胥吏权利(保甲谢老虎)到利用百姓的舆论影响司法(最后县衙审案),完全可以称之为明代家产争夺教科书。而最后的“大娘幡然悔悟,痛改前非”大团圆结局虽然俗套,却符合当时的社会实际与主角利益,称得上化腐朽为神奇。除此以外,本书在许多细节上也多有体现当时风俗民情,小到书院的教学内容,分班制度,街市上书籍售卖,酒店里的饭菜类别;大到考试前的“准考证”办理,朝廷上的公文圣旨、献俘文书都详实可靠,可堪一观。

图:王阳明

图:王阳明

虽然明代现实中思想流派繁杂,艺术文化昌盛,但是现代人却知道得不多。四大名著中除了《红楼梦》都成书于明代,而《金瓶梅》也是少见奇书;唐伯虎故事传奇,书画也堪称一绝;青藤门下走狗需是国画大师,阳明先生立地成圣,知行合一。而主角出生的时代,也正是明代文化最为鼎盛的时代,王阳明虽逝,但是心学未死,书院方兴未艾,承平日久,市民文化兴起,不少文人也因为各种原因远离官场,开始了文化艺术创作,并且产生了大量带有文人烙印而一举进入大雅之堂的事物,如茶壶(曼生壶)、篆刻等等。在本书中,虽然受限于主角经历着墨不多,但是在不少地方还是可见一斑,如早期林延潮与自己老师的问答,中举之后的宴会,路途之上的文会等,都体现出当时文化的开放和繁荣。

此外,学术思想还是主角前进的一大助力。主角能够连中三元,被视为文宗魁首,最开始考的就是对于《尚书》真伪的辨析,这是主角后来一系列成就的奠基石。而本书中还有对于王世贞、张居正、申时行等多个著名人物的文章喜好的分析,甚至还点评了一下王世贞的文风思想变迁,将之与主角在科举考试中写作文章的风格立意相结合,丝毫不显突兀,反而让人能够更容易接受,堪称巧妙。

目前本书中还有来到闽南的心学大家何心隐,主角自创的事功之学等伏笔尚待揭开,这一点还是相当值得期待的。

第三好看点:精彩纷呈的科举之路

图:科举阅卷

图:科举阅卷

本书的第二部分主要讲的是主角林延潮如何一步步科举入仕,一边著书立说自成一家,一边连中三元,殿试夺魁的故事。因此,这一部分的主体就是主角的科举之路,是至今为止最为精彩的一段,也是最为新奇而吸引人的一段。其中涉及了我们“最熟悉的陌生人”——科举的方方面面,其中既有我们在教科书上就能看到的,也有哪怕在科举博物馆也找不到,绝对值得一读的。

科举这件事,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写起来却十分艰难,它需要作者对当时的科举制度有着足够多的了解,并且熟读典故与资料。不少作者都是春秋笔法,大笔一挥就让自己的主角步步高升、金殿夺魁了,各个都是三元起步、六元不少。看起来十分爽气,却失于真实。

本书简直可以称之为“明代万历年间科举及其相关产业调查报告”了。随着主角林延潮的一场场考试,我们可以清楚地了解什么是秀才、举人、进士、同进士;科举考试到底有多少级,每一种不同的考试时间间隔是多久;每一级的考试科目有哪些,考试规模有多大;通过了哪一级的考试可以享受什么待遇,考完之后还有不同的上学资格与待遇,进入考场是如何搜身的,作弊与反作弊的较量,考试单人间的分别,如何在考场里吃喝拉撒,糊名制和誊录制是什么制度,有多少的阅卷官,考官们如何阅卷,如何决定名次,如果有意见能否在考试结束查看试卷等等这些读者颇感兴趣的细节。

图:毛笔

图:毛笔

作为人才选拔制度,科举在明代已经不单单是单纯的考试,而是一个涉及了方方面面的产业了。其中有教授四书五经的书院,吸收优秀人才,给予补贴的县学廪生,提供书籍的书商印刷业,各种奇思妙想巧夺天工的作弊工具,考场里的饮食类型,睡觉方式,帮助考生赶考的水路与陆路运输业,抬生活用品进考场的挑夫,进京赶考住宿的本地会馆,甚至还有帮着发赏钱、处理中举之后宴请等事宜的从业人员。这些都让读者感到一阵阵的惊奇,对于科举也有了更为全面的认识。

而在新奇之外,本书也有不少或是温暖或是搞笑的细节。其中有像是主角吃火锅而边上人只能干瞪眼啃烧饼就凉水的愉悦桥段;也有考场大火,却也不能让考生出贡院的严苛事实;有运气好住到新房子的好运儿,也不乏有厕所边漏雨臭号里晕过去的倒霉蛋;而林延潮在贡院中看到自己的恩师曾经题写在号房墙壁上的诗句时,一种文化精神的传承感油然而生,这是独属于中国的文脉、文魂。

本书所写的科举,从最低的童生进学到金殿传胪,其中坎坷婉转不少,也向读者全景式地展现了每一级别不同考试,了解由科举衍生出来的关系网络与其带来的荣耀与利益。这一期间作者对于八股文有着深入的的解构,也展现出了在当时八股文在士人心中的分歧和绵延后世的原因。

第四好看点:全新诠释的历史人物

图:张居正

图:张居正

本书中的人物塑造也别具一格。像是开篇那个活灵活现的农村霸道妇人谢大娘,践行君子之道、以死殉道的书院山长林艮,有点缺心眼却不坏的自家堂弟林延寿,还有历史留名却还是自己同窗好友的叶向高、顾宪成;出场不多,却气度风流名声彰显的王世贞,圆滑中庸的第一等官僚申时行,还有还未成熟、孩子心性混杂帝王心思的万历皇帝,粗豪但有心计的俞大猷,还有李太后、冯保、张四维等等,都极有辨识度。这些取材于历史,加入了作者理解的人物形象是本书的一大特色,而其中,影响最大,笔者印象最深的,则首推明代最伟大的一位首辅——张居正

如果有一个人物是本书中贯穿到目前为止三个篇章的话,那除了主角就是张居正了。林延潮的科考波折,是因为张居正;书院山长之死,也是源于张居正;翰林院扬威出头入值内阁,面对的是张居正;获得皇帝信任成为心腹,是因为劝退了张居正;而贬官出京去修大坝,还是因为张居正死后的反攻倒算。而这位教科书上的改革家,在本书中充分展现了其本身的复杂性。

张居正不是纯粹的圣人,却也不是不少同类小说里只为自己的权臣,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他权利熏天,万历也会被他训斥得不敢说话;他生活奢华,并不以清廉标榜;他也不会拒绝属下的示好,无论是科考中的便利还是朝廷给予的官职。但他却也是一个真正的好官,他挽救了大明王朝几近崩溃的财政,留下了足以支撑三大征的存银;肃清了吏治,选拔了人才,随后几十年的首辅内阁都与之相关;他留下的行政系统,在皇帝三十年不管事的情况下,依然可以磕磕绊绊的运转;以至于明朝末代崇祯帝,不无感慨地称之为“救时宰相”。

在本书中,林延潮遇见张居正时,已经是张居正的末年了,他威式犹在,却力不从心,但还是愿意支撑这个王朝。在于张居正的一次次交锋中,林延潮也从原来的敌视、敬而远之转变为了一种敬佩和感慨,最后愿意劝说张居正放权归隐,其中既有靠拢皇帝,求取进身之阶的意图,却也不乏真心实意希望张居正能够善始善终,不要落得历史上的结局的希望。而第二篇章的高潮,也正是林延潮毅然决然的上书,回护已死的张居正,其中文字切实恳切,气氛庄严肃穆,让人恍惚以为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一幕。

第五好看点:真实可信的明代官场生涯

翰林,是一个美好而高贵的称呼,不少地方都有翰林街、翰林院的地名,而许多家长也将孩子取名X翰林,寓意聪明成才。但是翰林到底是什么,怎么成为翰林,当了翰林干什么,翰林怎么升官的?这些疑问就很少有人能够解释清楚了,大部分的明穿文也没有解释,往往是略过这一关直接当首辅了。但在本书中,作者却反其道而行,认认真真地以一卷内容讲述了如何“做翰林”,以及翰林生涯中的点点滴滴。

应该说,明代翰林是当时极具代表性的京官,是了解当时京官的一个窗口。在本书中,我们可以看到,翰林本身的俸禄称得上微薄,但却能够在居之不易的京师生活,其中的“冰敬”“炭敬”等约定俗成的利益输送线路,老家因为官员身份免税免役带来的土地投献,商人的孝敬联姻……这些灰色的利益链条带动着当时的政治,也揭示了我们耳熟能详的历史事件背后的缘由,如晋商、盐商、漕运等等都有涉及,可以说是网文中少有的解析当时政治运作的作品。

此外,本书还对翰林的工作和晋升有着巨细靡遗的描述,这应该是明穿文中独一份的存在。在这里,我们知道了为什么翰林被称为“储相”,翰林院也是要学习考试的,如何编写一本史书,给皇帝上课的类型和其中的机遇,如何参知政事,以及翰林所拥有的权利和影响。林延潮以翰林身份直接参与了万历年间张居正为相的最后岁月,在那场惊涛骇浪的政治风云中,以自己的先知先觉,既坚守了本心、做出了实绩,又左右逢源,取得了皇帝的好感和朝野的赞誉,更确立了自己的思想理论体系。这是转折的篇章,也是蜕变的篇章,既是阴谋阳谋交织的地方,也是慷慨激昂,文人傲骨体现之处。

现在连载中的第三部分是林延潮贬官之后在归德做亲民官,开展基层工作的故事。这应该是林延潮完成蜕变的转折点。在前面,林延潮已经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思想体系“林学”,但是没有实践检验的思想是不完备的,是一个纯粹的理论学说。就像之前王阳明的心学一样,“龙场悟道”只是开始,只有平定宁王、总督两广、兴学讲道之后,才是真正的“知行合一”一样,林延潮只有亲身去实践,才能够真正的将文字理论变成指导现实的思想,才能实现自己心中的愿景。

图:角楼

图:角楼

因而,连载中的第三篇章,着墨于基层和小吏,聚焦于和上司,和省城官员,和河道衙门,和太监,和藩王的交往与斗智斗勇,这既是看点,也是必由之路。而在这看起来应该是风平浪静的地方官生涯里,林延潮筑坝、淤田、整藩王、杀太监……一个地方官当出了包龙星的气势。而在最新章节里,当河南的万民书送到京城的那一刻,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袭。

无论从哪个方面讲,《大明文魁》一书都堪称是网络文学作品中传承传统文化,接续国脉文脉的精品力作,相信在本书完稿之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代经典。

—小说链接—

幸福来敲门《大明文魁》小说封面

幸福来敲门《大明文魁》小说封面

书名:大明文魁
作者:幸福来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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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紫禁城前九重门,百官簪缨南阙来。帽插宫花朝天颜,金殿传胪名声传。十里御街打马过,人称大明状元郎。
这是一个现代人在明朝好好读书,天天向上的故事,已有两本两百万字作品完本,人品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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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之前也有一篇长评,可以参考→荧惑之蛇评《大明文魁》:揭秘明代科举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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