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之蛇评《大明文魁》:揭秘明代科举文化

来自网络文艺日报“中国网络文艺传统文化传承榜”系列书评,本次推荐的是幸福来敲门所著的明穿小说《大明文魁》,该书目前在起点中文网连载。

——荧惑之蛇评《大明文魁》:揭秘明代科举文化

执笔人:荧惑之蛇

配图:古风

配图:古风

《大明文魁》是网络作家“幸福来敲门”2015年在起点中文网上开始连载的明朝题材穿越小说,至今仍未完结。现代人林延潮穿越到大明万历年间的闽南农户之家,依靠自己的努力和穿越时代的见识,先是改变自己和所在家庭的境遇,然后一步步经由科举之路步入官场。此后又以自己的先知先觉左右逢源,逐步树立自己的名声,获得幼年万历的信任,并建立自己的班底,为后续的穿越者改革和古代读书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理想铺平道路的故事。

作者之前已经写过多本网络小说,在以穿越日本战国时代为题材的网络小说《武家栋梁》中,就有多处万历时期的相关内容,从经济到军事文化不一而足。其中与张居正的联系则是一种联合加威胁的混合体,虽然着墨不多,却能够看到《大明文魁》的影子。

目前本书已有八百余章两百余万字,却还远未结束,如果按照常见的明朝穿越文体例,至少还有一半的内容未曾完成。目前可以划分出相当清晰的三个部分,分别是开头的科举入仕,中期的京官风云以及还在连载的外放地方三部分。以主角林延潮的视角,以其一生经历为主轴,展现了从科举到书院、朝堂到市井、海疆到九边等明朝各种图景,小到一个村里的宗族保甲,大到教科书里的张居正、俞大猷、海瑞……作者相当细致用心,并融入了自己的见解,勾勒出了一幅详实的时代画卷,将本已尘封的历史变得生动有趣,引人入胜。

《大明文魁》的开头选择非常有新意。一般来说,明穿小说的主角,一般都有显赫的身份背景,大至皇帝王爷、外戚侯爷,最不济也是书香门第,衣食无忧;哪怕到了现在的穿越种田文,主角一般也是出生在江南膏腴之地,帝都首善之乡。而本书的穿越背景则是很少有人涉猎的闽南之地。这是中国开发较晚的地区,大规模的中原文化进入,要等到西晋末年的永嘉南渡之时,并伴随着唐代的数次移民和宋代靖康之难迁入的人口,直到明清时期才有了较为发达的经济文化水平。

配图:锦衣卫

配图:锦衣卫

虽然闽南起步晚,却是一个文教大省,从中走出了大量大家耳熟能详的儒学大家,如朱熹、李贽等。随着明代科举的发展,不断有闽南籍的官员成为“京官”,并在明朝后期形成了赫赫有名的“闽党”。他们在跌宕起伏的岁月里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并随着史籍与传奇流传下来。所以,当我们看到叶向高、顾宪成、赵南星等人物出现时,会有亲身参与那个时代的现实感和先知先觉所带来的使命感。

主角选择的家世背景也很有趣。林姓为闽南第一大姓,最初发祥于河南省境内,自周武王赐名林坚,林坚食邑博陵(今河北省安平),子孙世袭其爵。春秋时期,林姓由于官职调迁与避乱隐居,散居于周(今陕西、河南一带)、鲁、齐、卫等地。战国时期,赵宰相林皋,始居九门(今河北省藁城县西北)。中原林姓在东汉末、三国时期大批南迁,迁入江浙一带。至西晋末年,中原林姓开始进入福建。林坚八十一代孙林颖之长子林懋曾任下邳太守,分出了下邳林姓;次子林禄曾任晋安(今属福建省)太守、晋安郡王为林姓在福建开基始祖。其苗裔散居侯官、福唐、长乐、惠安、龙溪、漳浦等地,称“闽林晋安世系”,成为林姓最大、最著名一支。这一世系后世最为有名的就是民族英雄林则徐。

主角在开始时期是一个乡下家族中不受重视的子嗣,但是作为闽南第一大姓,林姓本身就具有相当的潜在社会关系网络,这一点在前期主角的求学和乡试之中有着若影若现的体现。同样的,作者详细描写了明朝中期闽南地区,特别是闽南乡村的现实生活情景,其中涉及了当时农业生产、气象灾害、民俗律法基层农村的自治体系,徭役管理等等。这既为展现主角不同于常人的智慧提供了背景平台,也营造了一种真实的时代氛围,增强了读者的体验。其中的各种小故事小支线也丰满了人物形象和故事内容,吸引了更多对那个时代的闽南感兴趣的人。

配图:文士

配图:文士

本书开头就是一场极具生活情趣的家庭戏,现代社会已经很少有这样家族聚居的情况。在古代的农村地区,宗族关系才是最重要、作用最为明显的社会秩序体系。加上儒家学说提倡的“亲亲”之意和朱子学说,家庭和家族成为一个人不可摆脱的外壳。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尽管林延潮能够以自己以后能分到的田产作为筹码,拉拢了三叔,说服了家里做主的爷爷,赶走了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大娘,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在诉讼之后,迎来阖家痛哭皆大欢喜的结局。这一是作者本身并不愿意书写悲剧,二也符合了最广大的道德和愿景。即使到现在,这种浪子回头家庭美满的喜剧也依然广受欢迎,是舆论里对一个有志向的人不小的加分项。

在这一篇章中,作者还从多角度描叙了我们既熟悉又陌生的那个明朝。托《明朝那些事儿》的东风,大家对于这个朝代都或多或少有了一些认识。但像《大明文魁》这样,一个小山村里七口之家的兴衰,与亲家保甲为了水渠劳役的明争暗斗,史无明载的书院规则……这些琐碎的社会真实情节,只有身临其境才能完全体现出来。这些现在依然可以找到蛛丝马迹的人和事,由作者通过林延潮的经历与观察,将之一一展现。

求学与科举是本文前期的主线,作者一开始就给魂穿主角加上了一个过目不忘的金手指,配上秀才父亲和家中藏书,为初始的科举进身铺平了道路。科举,这一影响了中国数千年政治社会的选官制度在明朝已经渗入了社会的方方面面,但是我们对于其的了解却常常流于表面。我们津津乐道于金榜题名、榜下捉婿、簪花游街的荣耀,乃至于负心陈世美、惊世女驸马这样的传奇也广为流传。

配图:科举

配图:科举

但科举的流程、考试的科目内容、不同等级考试的时长、考试单人间的分别、糊名制和誊录制是什么制度、考官们如何决定名次等这些细节,就鲜为人知了。在本书中,我们就可以随着林延潮的脚步,从最初的童子试开始到最后的殿试钦点状元为止,体会每一次不同考试,了解由科举衍生出来的关系网络与其带来的荣耀与利益。这一期间作者对于八股文有着深入的解构,也展现出了在当时八股文在士人心中的分歧和绵延后世的原因。

此外还有不少与学术相关的内容,比如明朝有名的书院,蓬勃发展的印刷业,依托于科举的食宿业、运输业,乃至于产业化的作弊业,都是颇为可观的内容。尤其是书院这一独特的环境,既是明朝颇有社会影响的社会组织,也是小说中故事的重要推动力。林延潮在其中不仅是求学问道,也通过论证《尚书》为伪作而获得了崇高的学术声望,再就是在书院里结交志同道合的同年同学,为后来进入官场建构班底,这一系列事件大都发生在这一不大的书院中。而书院山长林艮的自杀殉道,则是对于主体的升华,也是对于主角的一种警醒,更体现了那个时代士人对于理想与信仰的坚持。一个用生命诠释的风骨,不但给予了林延潮以震撼,也给我们读者带来了深深的思考。

此外,本书中还有对于当时书院内部的制度和运营模式,政府提学官督学,约定门生,主考官喜好对于考生影响等的介绍说明。乃至于明朝时期的书籍修编出版的流程,报纸的印刷方式这些都是少有前人描写介绍的内容。如此细致介绍明代中后期学术环境的网文,可谓独树一帜。

配图:皇宫

配图:皇宫

科举是我国自隋代以来主流的官员选拔程序,到清末废除科举为止,大概有10万进士,这在很长时间内构成了帝国统治机构成员的主要来源,也是底层民众不多的上升通道之一。科举制度自隋唐发轫到明代,已经形成了完备的考试体系和成熟的考试规范,特别是八股文的出现,最大程度上将考生纳入了同一个考量体系之中,是为科举制度的巅峰。在本书中,作者也相当详细地讲解了当时分层设置的考试层次,八股文中的考题选择、破题技巧、写作规范、考场状况等等,最后的连中三元虽然已经不再是新鲜的桥段,但对于科考前后主角社会地位和周边环境的变化,还是有着入木三分的描写。

本书第二部分的主要内容还是集中在主角入仕之后的官场上。明代中后期有非庶吉士不得入阁的传统,而内阁这一机构,也从成祖朱棣创立时的秘书处渐渐成为了远超之前无数前辈的权力机关,成为了官僚意志的体现,拥有了制衡。但是对于内阁如何运行、内部结构人员的记述,在过去的网文中往往一带而过。而在本书中,作者借由主角的视角,以亲历的方式为我们揭开了这个明朝最高权力机关的面纱,让我们可以一窥其中的奥妙。各种的人际关系,皇权、相权、宦官、外戚、武勋等等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看着作者在其中纵横捭阖,依托张居正和心学官员,左右逢源,扶摇直上,得以一展抱负,也是一件相当快意之事。

主角林延潮连中三元,虽然快意,但并不算太出奇。毕竟现实中就有两人(黄观、商辂)办到,而在网文世界里,六元魁首也是犹如过江之鲫。不过状元之后的翰林院生涯,却很少被人提及,甚至于有些神秘。在本书中,作者也巨细靡遗地将其中的门道与升官图一一展现。从编写官方史料到撰写诏书,从会议记录到给皇帝上课,从图书管理员到起居注记录员,翰林的工作与生活超乎我们的想象,也解开了后来“非庶吉士不得为内阁”传统和“清贵”这一说法的由来。

大部分的网文,一般都集中在大事和地方事务之上,走的是封疆大吏回京入阁的路子,而这本小说则是主要集中京师内阁,是一个纯以文人路子步步高升的故事。此时的中国,正处在台风眼的平静时刻。在本篇中,曾经号称“摄”的张居正已经垂垂老矣,前面那个风云激荡的嘉靖时代已经过去,而那个十几年不上朝的无政府主义者万历还是一个被张居正管束的孩子。在这个暗流涌动的时代,主角凭着先知先觉疏远张居正,依托申时行,成为了万历皇帝的“忠臣”,一步步料人于先,做他人不敢做、不想做、不能做的事,成为了名震朝野的林三元。

其中,主角林延潮与张居正的关系最为值得一看。开始时因为师承关系而略有敌意的初见,在看到策论时的改观,观察林延潮作为时的赞赏,还有最后离开时将自己的后事托付。就像历史上的评价一样,本书里的张居正也一样复杂,崇高的理想与烦人的私欲,他不是铁骨铮铮的海瑞,却以一己之力托起了本以滑落的国势。林延潮最后愿意以自己的前途换来张居正死后的平静,虽然有个人仰望和积攒政治资本的意图,却也不可否认,正是张居正本身的人格魅力打动了林延潮,才促成了后来林延潮上书《自陈表》。

现在连载中的第三部分是林延潮贬官之后在归德做亲民官,开展基层工作的故事。这应该是林延潮完成蜕变的转折点,在前面,林延潮已经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思想体系“林学”,但是没有实践检验的思想是不完备的,因而,在基层和小吏、和上司、和省城官员、和河道衙门、和太监、和藩王之间的交往与斗智斗勇,既是看点,也是必由之路。随着故事的发展,期待作者能够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体验。

配图:看花醉玉京

配图:看花醉玉京

穿越文发展至今,如何在封建社会进行近现代化改革,已经形成了大同小异的套路。本书在这一点上也未能免俗,不过本书中对于改革中原本历史人物的反应非常有趣,从张居正到申时行,从与军门和商人联系深厚的张四维到代表士林清流的顾宪成,还有许许多多我们并不熟悉的时人态度,这些综合起来展现了一幅全景式的明代改革图景,这是一个很有新意的穿越文写法。

本书算得上是纯粹的文人穿越文,主角并非超人型的穿越者,而是兢兢业业地在已有的科举官僚体系中前进并做出改变的人物。本书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于人物、事件、社会、生活中巨细靡遗的描写,写出了明代中后期的时代风貌和社会风情,更是对古代科举文化最好的窗口化展示。

—小说链接—

幸福来敲门《大明文魁》小说封面

幸福来敲门《大明文魁》小说封面

书名:大明文魁
作者:幸福来敲门
→点击阅读

小说简介:
紫禁城前九重门,百官簪缨南阙来。帽插宫花朝天颜,金殿传胪名声传。十里御街打马过,人称大明状元郎。
这是一个现代人在明朝好好读书,天天向上的故事,已有两本两百万字作品完本,人品保证!

发表评论

相关文章

快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