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钦评《魔王》:又冷又明亮,夜里忽然看见光亮的感觉

来自网络文艺“中国网络小说好看榜”系列长评,这次推荐的是晋江的奇幻纯爱小说《魔王》。

——楚钦评《魔王》:又冷又明亮,夜里忽然看见光亮的感觉

执笔人:楚钦

配图:魔王

配图:魔王

我模糊记得,不知道看到哪个译本将海明威的某部短篇小说翻译成“又冷又明亮”,这也许是一种于冰冷的夜里忽然看见光亮的感觉。而今天要推荐的这部月下桑的奇幻小说《魔王》,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魔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谁为主角,谁为配角”的故事,而实际上是很多魔物“魔生”经历的结合体。作者以名义主角继欢的经历,勾勒了一个奇幻的世界,从东方奇幻到西方魔幻、从现实到异世界、从人类到魔物,你能想到的都包括在内。

读本书之前,我以为这一定是个关于如何成为魔王的故事;看开头,我又觉得这大概是个拷问人性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读到中间,我莫名地想给它改名叫《魔物》或者《魔界生活指南》;再后来……从没有看一篇文会有这样的感受:开始觉得诡异恐怖、毛骨悚然,后来莫名其妙地哭得情难自己,最后却因为某些残酷中的温柔而突然微笑。

如作者说的那样,魔王从来不是单指某一个人,而是在残酷现实面前,坚韧无畏的鲜活生命。

《魔王》是一个发生在人与魔物之间的故事,那么怎样的人才能获得魔物的好感呢?“坚忍又明亮”,这是大魔物阿瑾对继欢的形容。阿爷心里的继欢懂事孝顺,而同学眼里的继欢则像一个威严的大人。

他身上有一切被贫穷打磨出来的品质。他精打细算,因为他要规划一家人的生计;他沉静理性,因为他清楚苦难的背后是更大的困难;他冷漠强大,打架很厉害,因为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现实里,他需要强大的武力来守护自己要守护的东西。这是一个无父无母的留守少年给自己选择的最理性的成长方式。

沉默是最强大的伪装,也是最坚硬的盔甲。尽管这会让他看上去不近人情,但不可否认确实有效。可继欢并没有因为生活的重压,而过早成为一个死气沉沉、精于算计的人,相反他内心还有少年人的善良无畏。大人的理性威严,让他坚忍可靠,而少年人的善良无畏,让他温柔明亮。前者让人服从,后者让人信赖。

就像书中所写的:

继欢吃力地抬起头来,他看到阿瑾正低头看向自己,死水一般的眸子比黑夜还要深沉。他看到阿瑾的嘴巴微微张了张,似乎对自己说了什么。然而——
“阿瑾,我……聋了,听不到你在说什么了……”嘴里呢喃着,继欢沙哑道。
然后,他就看到一向镇定自若的阿瑾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诧异的神色,感觉下巴被对方抬起来,似乎正在查看自己的耳朵。继欢忽然笑了:“阿瑾,你,真是个温柔……的好人啊。”
阿瑾脸上的表情却更奇怪了。不过,此时的继欢却注意不到这些了,他眼前的情景已经开始涣散了。
“之前说过的,等我考上京华大学,就带你去见我阿爷了,也让你见见黑蛋,不过似乎要提前了……”
月色下,狼狈不堪的少年浑身上下除了血迹就是污渍。他的样子看起来甚至有点狰狞,就在这种穷途末路的情况下,少年却忽然笑了。“看,这……就是我阿爷和黑蛋了……”不再是往常那样僵硬的笑容,而是有点天真,带着点稚气,继欢第一次露出了符合他年龄的笑容。笑容残留在嘴角,继欢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阿爷,这是阿瑾,是我这段时间交到的朋友。黑蛋,这个人名字叫阿瑾,你应该叫……应该叫什么呢?

但是继欢还是一个很好懂的少年人。他依然爱憎分明,时常见义勇为。他内心柔软,感激每一分善意。他希望有能介绍给家人的朋友,有温暖的家人。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他习惯不对世界抱有期待,因为他能理解人和人之间的疏离感。但得到的每份感情,他都很珍惜。这个男孩子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和善恶标准。

我想,在继欢心里大概没有同类和异类的差别,他似乎是凭借感情的本能去判断人或魔物。所以他温柔而强大,能够勾起人内心的柔软。他让一个老魔物甘心过了十五年平凡的人界生活,把一个小魔物当作可爱的小婴儿喂养,会给所有人都害怕的大魔物拥抱。他像冬日的阳光,又冷又明亮,但是莫名的温暖不灼热。

对于魔物们来说,继欢是温暖安全的存在,而阿瑾,大概是恐惧和危险。魔物的世界是弱肉强食,血腥的动物世界是魔物们的日常生活。人类的世界是人性吃人,而魔物的世界是魔吃魔。前一个吃是道德意义上的,后一个吃是真正的吞食、生吃。

强者为尊的世界里,魔物和魔兽的差别并不大。阿瑾的魔生,是垃圾场的低阶小灰魔在被欺辱中求生,是中阶魔物阿布凶险的抢劫生涯,是凶器那吉无往不利的格斗经历。不,那些小魔物到底是幸运的,他们遇到了继欢,他们拥有彼此,而阿瑾他所经历的磨难远不止这些,他只有自己。他从叶尔法街走出来,经历了所有低阶魔物的摸爬滚打,被骗、被欺辱、被盘剥后,到现在的优雅从容。在他温文尔雅的脸后,掩藏的是嗜血暴力。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破坏欲,因为想要,却不曾得到。

他像是浸泡在浓重的黑暗里,始终没有看见光亮。所以他选择封闭自己,从来都不谈及自己。不想再被背叛,所以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绝对的力量。继欢,大概是他唯一的例外。一颗被封闭的心,只有另一颗干净澄澈的心灵才能唤醒。

这头魔物很危险!十分危险!
那吉的眼睛瞪得完全凸了出去,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黑暗的地面上,有一张白色的影子。
是那个人所说的合约了!那个人想要自己在上面按下手印!一旦按下手印的话就再也没有办法离开了——
那吉颤抖着,他扁了扁嘴巴。“不……”使出全身的力量,他再次对对面的魔物说了“不”。 “不是……阿丹……”“是我……我……自己不想……”“我不想留在这里。”
“哈——那你想做什么吗?你有想做的事吗?”男人喉咙间发出一声低笑,那极似一声嗤笑:“你这样的凶器,能做什么事。”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一句肯定句。
眼前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那吉感觉自己的眼睛、鼻孔还有耳朵都有湿热的液体流出来。他已经分不出那是泪水、鼻涕还是血液了。……各种液体从他身上淌下,打湿了他膝盖前的白色合约书。黑暗中,他看到对面的魔物朝他睁开了一双猩红的眼眸——
完了!完了!那吉闭上了双眼。就在这个时候——
“那吉?你在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了继欢的声音。然后,伴随着“吱扭”一声响,门开了。就在这个瞬间,房间内原本黏稠的空气忽然重新开始流动了。

阿瑾一个人孤单了太久,他才是真正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人类世界,他是真正的异类,所以看破人心,毫不在意。为利而来、为利而往,阿瑾作为魔物早就习惯了这些行径,人类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群自我感觉良好的蝼蚁。唯独继欢是个例外,他身上少年的天真和他给予老魔物、小魔物的感情让阿瑾好奇。

他喜欢继欢身上的美好,他又忍不住想要打破这种美好。所以他对继欢格外有耐心,一次一次试探,一次一次靠近。也许开始他是想看这个少年能够做到什么程度,甚至有些恶意戏弄的成分。但是继欢一次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让他第一次毫无目的地想帮一个人。这个举动对他和继欢都是一个重大的改变,他的一次温柔拯救了继欢,也拯救了后来的他。只是遗憾,阿瑾和继欢没有在最恰当的时候早早相遇,要是能早一点,阿瑾应该不会一个人绝望里浮浮沉沉这么久吧。

每一份感情仿佛都在等待一个恰当的契机。阿瑾和继欢之间,没有青梅竹马,没有一见钟情,也没有相濡以沫。两个生于尘埃中的人,独自走过漫长黑暗后终于交汇,从试探到理解再到包容,彼此都是对方眼中最明亮的所在。我希望他们能早早相遇、早些终结独自一人的孤寒,但我又不希望他们早早相遇。

因为只有经历过去、现在、未来,他们才是真正的自己,才是真正适合彼此的对方。阿瑾在不知道的时候错过了很多,在他的心快要完全变冷的时候,他遇见了继欢;继欢通过那群小魔物一步一步看清了真实的阿瑾,阿瑾通过继欢看清了逝去记忆里错过的温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们经历了那么多,却还是遇见了真正的彼此,谁又能说这不是最好的时候。谁又能说这不是一部好看的小说呢?

—小说链接—

月下桑《魔王》小说封面

月下桑《魔王》小说封面

书名:魔王
作者:月下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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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乡下小魔物成长记。

转载PS:女频的小说貌似比较注重人物塑造,女频小说的书评貌似也比较注重阅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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