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ALI评《择天记》:原来网文在俄语网络上也有传播

来自网络文艺的“中国网络文学海外传播榜”系列长评,这篇文更多的是讲猫腻的《择天记》这本网络小说在俄语网络上的传播过程。看了这篇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俄语国家的读者看网络小说啊。

——NATALI:《择天记》在俄语网络中的传播

执笔人:NATALI

随着电视剧的播放,网文大神猫腻的《择天记》热度再增,那么《择天记》在俄罗斯有人看吗?有,俄罗斯有字幕组和志愿者将小说、动漫和电视剧翻译成了俄语,并收获了一批俄国粉丝。

《择天记》小说

猫腻的小说不好翻译,武侠世界(Wuxiaworld)创始人任我行曾表示:“猫腻的文笔很好,但就是因为他文笔太好了,所以有两个译者翻译了一会儿都放弃了——太难了。”因此看到猫腻小说的俄语版,颇有点惊喜。

原来,俄国译员anufis从2016年8月23日开始从英语转译。英语译文最早发在wordpress.com博客上,但是英语译本也命途多舛,断断续续已有3个译员翻译、断更、再续译。截至2017年6月4日,俄语版翻译到了424章,而英语版已经翻译到了494章。

《择天记》俄语版小说主页

《择天记》俄语版小说主页

俄语译员anufis被《择天记》英语版不同的翻译风格和术语翻译给愁坏了,他有时还从汉语校核俄语译文,简直愁上加愁。比如,这句:

太始元年,有神石自太空飞来,分散落在人间,其中落在东土大陆的神石,上面镌刻着奇怪的图腾,人因观其图腾而悟道,后立国教。

其中的“悟道,后立国教”,英语译成了“They discovered the Way, and established The Tradition.”而俄国译员则将“后立国教”译成了“установили Православие”(建立了东正教),饱读中国网文的读者立刻和译员讨论“怎么会建立东正教呢?”“鉴于作者是中国人,要建立宗教也应该是中国道教啊!”而研究过汉语字义的译员考虑的就更多了,“这个‘教’不仅仅指‘宗教’,还有可能指‘教学’‘教材’,中国作者这里到底是啥意思呢?英语译者用了含义模糊的‘The Tradition’来表达”。整个论坛中的对话读起来就像词义辨析。猫腻大大两个字,愁坏了各语种译员。不知道猫腻大大看到译员的愁苦,会是怎样的心情。

猫腻的其他作品,英语版《将夜》翻译了50章就断了,英语译员表示翻译太难,俄语译文也跟着转译到50章。就看焦急的读者会不会因此去努力学习中文直接读原文吧,不过据读者的反馈是拿越来越好用的谷歌翻译软件直接读中文网页了。咳咳,高技术万岁。

《择天记》电视剧正在热播

《择天记》电视剧正在热播

不过,《择天记》在rulate上的评价呈现两极。有人不喜欢Nubis表示——个人觉得,太多枯燥的细节描写读起来让人觉得不知所云,昏昏欲睡,很失望。(Лично для меня читал я её и скучная пафоса многоооооооо развитие скучное описание деталей слишком много иногда думаю о чем тут идёт речь. Банальщина и 💤 скучно лично для меня я разочаровался.)还有些看惯了废柴逆袭文的,觉得《择天记》中关于“命运”的大道理太多,作者写作重点不对。

而爱好者runner则说,“小说很不寻常、很有特点,自成一系。主角不是力量型或技术型天才,他的力量来自头脑和记忆力。这很不寻常,同时这也确立了故事的后续发展基础。如果只看(同名)动漫是发现不了的,那是一个儿童动画片,十岁孩子看的。小说是严肃而血腥的,虽然死亡不多,这是圣后的政治处境和僭主统治造成的,只有读了小说才会发现(这点)。所以,读小说吧!(Новела очень необычна и замечательна по своей природе.ГГ гений не из-за силы или выученных техник, а из-за МОЗГОВ и МС.Это необычно, это важно и в дальнейшем становится вполне понятно почему все так.Если хотите то можете посмотреть аниме, которое уже вышло, но там все настолько урезано, что после прочтения новелы смотришь его как совсем детский мульт, для 10 летних.Новела серьезней и кровавей, хотя смертей пока мало, что также объяснимо политической ситуацией и тиранией Императрицы, которая раскрыта только в Новеле. Поэтому Читать!)

《择天记》电视剧女主角

《择天记》电视剧女主角

xxRIDDICKxx也是一个喜欢《择天记》的读者粉丝,他沸沸扬扬写了大篇书评。笔者摘译其中的一部分,算是典型观点吧:

若是谈及中国网络小说,会有什么样的联想?
伟大的重生者,他的行为却像个不理智的小孩子;心里失衡的复仇者男主灭掉整个家族;高傲的傻瓜、富贵家族的幼稚子弟成为主角人生中的炮灰,起到了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只要主角需要就适时出现的奇珍异宝;主角和反派人物的行为都很愚蠢,作用就是为了各种打脸;成群结队的美女围绕在男主身边,仅仅因为他是小说男主;无穷无尽地强调,男主和别人相比有多么独特和酷;一章章地重复愚蠢的对话,内容是男主不知道天地有别等等。
若你疲于阅读类似内容的小说、想看点新鲜内容,恭喜你,看《择天记》吧。
男主不是重生的、不是因为个人恩怨就要灭掉整个家族的复仇者、不是心理失衡的空有蛮力者、不是爱激动的愚蠢傲慢的傻瓜,主角陈长生是个非常平和、诚实、有教养和理智的人。主角性格描述得很真实,具有普通人的缺点,也有着这个年龄的倔强固执,偶尔举止显得有点冲动。他大多时候还是爱思考不喜社交。故事讲述得比较有逻辑性,作者文笔风格独特,从第一行字就感觉得到。小说中对话不多,因为陈长生不是爱交际的人。不夸张的爱情故事,主角也不是爱在如花似玉的美女面前炫耀孔雀尾巴的(花花公子)。人物塑造有序展开,包括作者忠心耿耿的朋友们。
这不仅仅是新奇的武打故事,而是真正的小说、适合成年人看的小说。作者的文笔也是缺点,因为他不厌其烦地详细描写,所以故事展开得不慌不忙,有时候慢死了,特别是重要事件要发生了、读者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续进展时,这种不慌不忙就让人不愉快了。作者的文笔风格对翻译质量提出了更高要求,因此为了好好沉浸到小说情节中,这个小说的确需要更好的翻译质量。
总之,这个小说很特别,主角也有别于其他中国小说。小说很有画面感,适合拍成《藏龙卧虎》(李连杰版)或《英雄》那样的电影。

动漫《择天记》

动漫版《择天记》在俄语网络的播放数据是个谜,因为转载的网站太多了,有字幕版的、也有配音版的。下面是两个动漫网站《择天记》主页的截图。有趣的是,一个定的年龄限制是17岁以上独立看,另外一个是14岁以上。看来中国动漫在俄罗斯儿童成长信息安全保护专家眼中,不适合太小的孩子看。

《择天记》动画俄语主页

《择天记》动画俄语主页

笔者用“Путь выборов аниме”作为关键词在俄语搜索引擎YANDEX检索到了2100万个搜索结果,当然考虑到检索技术原理,很大一部分相关度可能会不高,但也是一个比较让人惊叹的数字。作为比较,在YANDEX用英语检索Way of Choices ANIME则有7300万个结果。

而在“必应”搜索引擎中检索“择天记动漫”则也有26000条结果。

而用必应检索俄语的“择天记在线观看”则有1.57亿条结果。

在YANDEX上用俄语检索“择天记动画”有4700万条结果。

用必应检索俄语版择天记动画在线观看,也有18.9万条结果。

某动漫网站上的东方动漫版块,可见《择天记》播放了77605次。

右下角:《择天记》动画在俄语网站上的观看次数

右下角:《择天记》动画在俄语网站上的观看次数

《择天记》的小说粉丝大多看了动画版,俄罗斯粉丝Elian表示,中国动漫最大的缺点就是每集比日本动漫短10分钟……(Недостаток Китайских аниме в том,что они на 10 минут короче японских.)

电视剧《择天记》

《择天记》的主配角是一众俊男美女,鹿晗等有很多粉丝,电视剧没有播完,在维基百科就建立了条目,着重指出主角是鹿晗。

《择天记》维基百科英文词条

《择天记》维基百科英文词条

鹿晗在俄罗斯是有不少粉丝的,在俄罗斯的主要社交网络VK、OK上都有不止一个鹿晗粉丝群。所以当《择天记》开播之后,俄罗斯粉丝也开始了追剧和翻译。VK上,该剧的标记就是“鹿晗出演的中国偶像剧《择天记》”(Китайская дорама с Лу Ханем - Воин cудьбы/ Fighter of the Destiny/ 择天记)。

俄国粉丝们惊叹着鹿晗和其他年轻演员的盛世美颜和演技,喜爱之情从符号中流淌出来。

国外粉丝表达对《择天记》电视剧的喜爱之情

国外粉丝表达对《择天记》电视剧的喜爱之情

有趣的是,也有人说,这个剧里的男演员比女演员漂亮。唉!看来,各国观众看脸的还是大多数,所以鹿晗们拿高片酬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就是有市场号召力啊。漂亮年轻人演的片子就是有人爱看啊,俄国的《他是龙》不也是帅哥的魅力生生让这部电影从B站进入影院?

国外粉丝评论《择天记》电视剧

国外粉丝评论《择天记》电视剧

目前在俄语网上有两个翻译版本,一个俄汉双语字幕版,粉丝可以听到中文原声;另一个则是配音版,笔者认为给鹿晗配的俄语声音的音色挺符合角色设定的。此外,也有不少性急的俄国粉丝到腾讯视频上看中文“生肉版”。体会下中俄双语字幕的感觉:

《择天记》电视剧俄语字幕

《择天记》电视剧俄语字幕

此外,独特的东方情调也是吸引观众的一个理由,如:

国外粉丝向别人推荐《择天记》电视剧

国外粉丝向别人推荐《择天记》电视剧

VK上,粉丝阿依古丽•努鲁丽娜表示,“目前喜欢(这个剧),(喜欢)服装、发型、创意,整体都非常好看。而且(故事)不单单是一条爱情线,大概他(陈长生)是圣后的儿子,她为国家牺牲了的那个儿子”。(Айгуль Нуруллина,Пока мне нравится. Костюмы, прически, задумка, когда интересно всё в целом, а не одна любовная линия. Скорей всего он и есть сын императрицы, которая принесла его в жертву ради страны.)看来,她没看过小说。不过,这也说明,电视剧版《择天记》的粉丝和动漫版、书版的粉丝不太一样。看电视剧的安东•马克西莫夫问,这个剧是根据哪本小说改编的?(Антон Максимов,На какой новеле основано это произведение?)笔者还很热心地将俄语版小说链接发给这位安东。

然后,笔者又扫了下VK上小说版、动漫版和电视剧的粉丝群名单,果然不大重合。在小说版的评论区,很多读者都对电视剧的改编和特效不满意,有人表示拒看电视剧版《择天记》。纵然隔着语言壁垒,感觉中俄原著粉的心都一样啊。
其实中国高颜值的偶像剧,在俄语区很受欢迎,有不少网站收集整理了配了字幕或俄语同步配音的中国偶像剧。作为跟着字幕组追过美剧、日剧、韩剧的拥趸,感觉风水轮流转了。欣赏下中国剧的俄语网页。

中国电视剧的俄语网页

中国电视剧的俄语网页

译名有点多

笔者是从事翻译实践与理论研究的,所以出于职业习惯,想分析一下和网文翻译有关的问题——译名:

《择天记》有两个英语译名《Way of Choices》和《Fighter of the Destiny》。《Way of Choices》(抉择之路)是英语网络对《择天记》小说和同名动漫的翻译,这个译名让读者把认知重点放在了“择”上;而《Fighter of the Destiny》(命运战士,命运歼击机)是电视剧的自带译名,这个译名把“天”理解成了“命运”,“择”不见了,还出现了一个单数形式的英语“战士”。不得不说,鉴于Fighter是个多义词,有“战士、士兵、拳击者;战斗机,歼击机;斗争者; 好斗的人”等多重含义,这导致在转译成俄语时出现更多歧义。

《择天记》俄语译名有七个:《Выбор судьбы》(命运之抉择,个人认为这个最符合“择天”的原义);《Способ выбора》(选择方式)和《Путь выборов》(抉择之路)明显是Way of Choices的俄译,目前俄语网上的小说和动漫混用这三个译名;此外还有明显译自《Fighter of the Destiny》的《Истребитель Судьбы》(命运歼击机,命运终结者)、《Борец судьбы》(命运斗士)、《Воин cудьбы》(命运战士)、《Борьба с судьбой》(和命运抗争)等4个译名,是俄罗斯粉丝给鹿晗版电视剧翻译的俄语名。

现在,网文拓展海外市场是个热门话题。个人觉得,应该根据海外受众的认知统一译名,同一语言多个译名不利于《择天记》品牌的统一营造与管理,还容易分散粉丝群。

当然,好译名会有更大的机会,翻译圈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可口可乐的译名修改的故事:20世纪20年代,Coca-Cola饮料引入上海,当时中文译名为“蝌蝌啃蜡”,饮料的销售状况非常差(四个字三个虫子边儿,估计以为是杀虫剂)。公司登报悬赏350英磅征求译名,教授蒋彝以“可口可乐”的译名拿走了奖金。“可口可乐”至今被认为是广告界翻译得最好的品牌名,不但保持了英文音译,还比英文更有寓意,且无论书面还是口语都易于传诵。好莱坞拓展中国市场,漫威系列、《星球大战》《神奇女侠》等片名也遵循了之前在民间非正版传播的译名,因为这些译名已经深入民心,有了品牌效应。北京5月举办了“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我们知道,“一带一路”倡议的译名也几经改变,汲取国际反馈和专家经验,从有些咄咄逼人的“'One Belt, One Road' Strategy”,变为较为温和包容的“THE BELT AND ROAD IN ITIATIVE”。译名不是小问题。

转载PS:英语我还能看懂20多个字母,俄语怎么说呢,完全看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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