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之蛇评《天行健》:“唯刀百辟,唯心不易”

燕垒生所著的《天行健》算得上很早期的网络小说了,具体发表时间没找到,据百科资料2005年由成都时代出版社实体出版。这本小说凭空架构了一个战争时代,战争的惨烈,勇士的无畏,情节的万变让人把心提到嗓子眼。作者对人物的描写也有独到之处,往往几笔淡淡的素描就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物烘跃纸上。

燕垒生《天行健》小说封面

燕垒生《天行健》小说封面

书名:天行健
作者:燕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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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武侯率领的帝国军攻下了共和军的最后一座城池——高鹫城。作为前锋营百夫长的我(楚休红),因为第一个劈开了城门,而被武侯器重,赐予一把名为“百辟”的宝刀。但灾难随之降临,还沉浸在胜利狂欢中的帝国军,突然遭到了一群蛇人的袭击。这些蛇人怎么会突然出现?他们来自哪里?在蛇人的营地里,有伏羲和女娲的形象,这 一切能否解开蛇人的谜团?重重封锁之下,我和另外七人乘坐飞行机逃离了高鹫城,其中一位就是我心仪的人,但迎接我们的命运却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以下是知书书友荧惑之蛇对《天行健》这部小说的长评,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参考:

“唯刀百辟,唯心不易”——《天行健》

《天行健》这本小说的创作时期相当的早。在当时,网络小说并没有像现在一样有着明显有别于传统文学的独特风格,而更像是在网上发表的传统文学。无论是在更新的字数还是频率,或是创作题材的选择和对于思想内涵的的注重上,都与现在流行的网络文学有着天壤之别,更不用说像现在的网络文学一样,以水字数和不断增加的日更章节数来论成败了。故而在阅读《天行健》的时候,我们会有一种完全不同于现在网络文学的阅读体验。可以说,这是一部极具早期网络文学特点的小说。

《天行健》全书的创作和发布历程可谓一波三折,从开始到结束长达六年多,期间版本、发布渠道多次变更。我们即可以看到《天行健》的四本单行本——成都时代出版社出版,载至路恭行叛变失败,南宫闻礼出场效忠楚休红为止。也有在网络上的“创世纪”的少量残章以及《天行健》的短篇外传,还有在《飞·奇幻世界》上断断续续的连载,到了中后期,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全书的水准大不如前,故事的讲述也略显潦草单薄,作者燕垒生的重心也没有放在本书之上,最后以一个难以服众的尴尬结局收尾,不得不说是一个莫大的遗憾。至于后面的《地火明夷》,世殊时异,很难在给于我当年那种惊艳之感。

燕垒生的社会阅历比较丰富,文学功底深厚,他的作品多为奇幻、武侠和科幻,他很喜古体诗词,在微博有“像疑雨集和张伯驹词都是相当大的篇幅,疑雨集更是断断续续录了数年之久。不过,录时在不少集子里都偷偷放了点私货进去,自己伪造了一两首藏在里面。”的论述。他的文字风格平实,但是整体上极具震撼力,在本书中的血腥残酷的战争场面和拍案叫绝的奇谋描写上让人欲罢不能。这种不同于寻常的网文作者的阅历和写作水平,带来了不同于寻常网文的写作风格,而作者本人则可以说是传统文学作者在网络上获得成功的典型之一。

《天行健》,这个名字取自于《周易》中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诚然,这句话历来有着纷繁复杂的注释,但是作者燕垒生借由甄以宁之口将题目其中的寓意阐述了出来:“……甄以宁点了点头道:‘楚将军,我听说过一句话,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便是说天道无常,非人力所能左右,但人总要自强不息,绝不能认命。”而全书的主角楚休红的一生,也正是应验了这一行谶语。

全书是少有的以第一视角进行叙述描写的作品,不同于《魔戒》的全知全能,也不像许多群像小说一样的在多个角色的视角之间进行转换,在这里,我们的所见、所闻、所知,都和楚休红一样,伴随着故事的发展,我们也与他感同身受,无论是热血沸腾还是怅然若失,不管是执掌权柄或是痛失所爱,我们都与楚休红休戚与共。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们越来越融入了这个故事中,也越来越将这个从百夫长成长为楚帅的男人视为自己的化身,因此在最后面对楚休红之死的时候,才会如此的愕然,如此的无法释怀。

楚休红,这位主角不同于我们所知的大多数主角,在这个作品中,有着路恭行、陆经渔、甄以宁、文侯、武侯、郡主、李尧天、邵风观等等在某些方面,或者是每个方面都超过楚休红的角色,但是我们依然喜欢着这位被认为是婆婆妈妈,是“泥将军”的男人,就是因为他有着那一颗不曾辟易的心灵。是的,他很窝囊,他是个一步步被人推动着,身不由己的成为帝国元帅的男人,就像郡主说过的那样,这是一个需要鞭策压迫才会“成才”的人。他更接近我们平凡人,更像是我们以为的平凡的英雄。中庸,但是受到平凡人的拥戴,平和,庸碌,容易让人接近。是的,我们承认,像文侯这样的混合了诸葛亮与魏武的人才是帝国真正需要的人,真正的擎天巨擘;但是,身处局中,跟随楚帅,才是我们大多数人的选择。

这是一个从始至终都干净的男人。在烈火之城中,还是百夫长的他无力左右一切的发生,但是却可以主宰自己的心灵与行为,当他投下反对吃人的一票之时,也许后面的一系列悲剧也就不可避免了。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在“争”的时代,楚休红只是一枚棋子,无论是郡主还是文侯,不管是张龙友还是南武公子,这些人都在不断的“争”,无论是为了帝国或是为了自己,他们都在争斗,而在这个漫长的几乎看不见尽头的斗争中,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为什么要卷入这场漩涡之中,而只是一味的互相搏斗,就像蛊一样,只留下了最为恶毒而残忍的成功者。

楚休红是个好人。很有趣,我们可以找出成千上万条理由来说明他是一个杀戮无数的刽子手,是阻碍共和的战争罪犯,是腐朽帝国与制度的维护者,但是,他是一个好人。他不是豪侠,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在被命令要杀帐中女子时,只会出去躲避而不敢公然违抗,但是在自己力量所及范围内还是会善待他人。他总是被人算计,身边也大多是邵风观、廉百策、文侯这样的聪明人,人也跟他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也有过被钱文义等背叛的经历,但他总还是愿意去相信别人。他深深地恋着枫,但手掌大权,始终不敢向人表明心迹,与郡主没有什么爱情的基础却也会常常有怀念到她。这就是楚休红,一个真真实实与我们有太多相似的普通人。

所以在最后,我们无法接受这个被人无比期许、带着读者走了如此久远的楚休红,这个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上天的眷顾勉力脱身的楚休红,这个始终没能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善良男人楚休红,就成为这么一个战争犯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颓唐得没有一丝反抗的气力,身首异处。这是一个多么合情合理的残酷结局啊,终其一生,到头来依然是一事无成,那些一起从高鹫城中走出来的张龙友、吴万龄、薛文亦们也都离他远去,而唯一的,小小的,确定的幸福,只有在刑场上与作为作为太子妃的枫相视互道临别,然后,伴随着自己所保护的民众的欢呼声,走向最后的终点。

《天行健》是一本太过于真实的小说。就像现实一样,每一个人,都会死。甄以宁英年早逝,死于一场平淡无奇的战斗;郡主香消玉殒,死于一场意外的暗杀,李尧天是水军战神,百战百胜,在出征海外时遇大风浪而死;邵风观是风军团首领,与楚休红起名,最终却因信守与楚之约而与所率全部一起被剿杀。而在最后,楚休红看着诸位属下兼朋友明知是陷阱也还是来了,为了救他而死……这一幕幕都如此的真实,如此的使人痛彻心扉。

《天行健》全书中有很多场精彩的战争场面,而作者也给我们描述了一个血腥味扑面而来的真实战场,全书的第一句话“沉重的城门被战斧劈开的时候,城里城外都发出了呼叫。不过,一个是欢呼,而另一个却是充满了绝望。”就透露出战争的残酷与不祥,而后变数陡生,出现了神秘的蛇人部队,整个世界完全被颠覆。高鹫城一战,已充份证明了武候部队的战力。但这样的一支部队,在蛇人面前却不堪一击,名将纷纷落马,甚至粮草断绝,要吃人维生!最终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生还者只有几千人。在这一卷的战斗中,战局变幻莫测,几度已为得计却功亏一溃,军变、与共和军计中计较量、内奸、深入敌营、断粮、人吃人、火药的发明、飞行机的发明……精彩场面迭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新武器带来的希望、奇计失败后的绝望、偶像的幻灭、心上人带来的柔软、求生的本能与人性的冲撞(是否吃人)、长久战斗后的麻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扣人心弦。

而后来的帝都保卫战,反击蛇人,与共和军的战争,每一场战争,每一个战役都使人直面战争的血腥与残酷,这里面既有统帅的运筹帷幄,有战士的浴血奋战,有奇谋诡计,但更多的是对于战争不着痕迹的谴责与反思,这也是最后楚休红做出了投降结束内战决定的诱因。作者对于战争的描写,是为了体现全书的主旨,体现出“仁”这一内涵,而通过楚休红的一生,批判那个时代的黑暗与不合理,揭示在狂飙突进的社会变革中的错乱与荒谬,反思信奉丛林法则的政治社会的黑暗和愚昧。

这本书虽然是架空奇幻小说,但是却也是对应了现实的历史政治,作者取材于法国大革命,无论是共和与帝制之争,还是最后的断头台刑场,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大革命的影子,而在其中的细节之处,又有着民国的元素,在看到“保皇团”时,恐怕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很多,至于共和军,帝国军,蛇人,到底暗喻着什么,也是见仁见智了。

应该说,这是一本相当有深度的小说,也是一本相当冷峻现实的小说,燕垒生带给了我们仿若现实一样的一个世界,一个有血有肉的楚休红的一生,一段波澜起伏的一生,我们错愕,我们愤怒,我们不解,而这正是小说的魅力,因为他,真正的触动了我们的感情。

转载PS:战争太多其实我有点看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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