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惑之蛇评《许仙志》:夜雨围炉话鬼狐

《许仙志》这本小说我也是看了全本的,说梦者所著的这本小说以白蛇传为背景,确实是本值得一看的古典仙侠类网络小说。下面这篇书评来自知书网,作者荧惑之蛇,详细解析了《许仙志》这本小说的成功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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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梦者《许仙志》小说封面

说梦者《许仙志》小说封面

书名:许仙志
作者:说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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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许仙:“不能再做拖累娘子的小白脸了,要做带给所有人幸福的小白脸之王。”
将人兽进行到底!哦不,是将人妖进行到底。

——荧惑之蛇评《许仙志》:夜雨围炉话鬼狐

在人类第一次认知到自己是人的时候,他们也随之出现,伴随着人类旅行的脚步与历史,他们也慢慢的遍布于整个世界,我们敬畏他们,我们驱逐他们,我们尊崇他们,我们贬损他们,我们赋予他们名字与意义,却又匍匐于他们的脚下,我们曾以为他们会随着科技的来临与进步而消散,但他们却依然存在,甚至于利用了科技的进步,已超越过去千万年的速度进入了更多的地方,影响了更多的人们,变幻出更多的形象。在我们不注意的角落里,他们窃窃私语,在深邃的黑暗里,他们注视着你。他们与我们的过去相伴,他们与我们共同成长,而未来,他们也将依然存在,这是诞生于我们意识中另一面,有关于那些灵异们故事。

无论是在东方或是西方,各种灵异的现象和奇异的生物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和无数文学创作的主题,在西方,《伊利亚特》和《奥德赛》这两部希腊史诗中,就有着海妖任塞,独眼巨人,三头犬,百头蛇等等奇幻生物,到了古罗马时代,罗马人一边征服着欧洲,一边也建立起了庞大的万神殿,而且在日常生活和军事斗争中,都将占卜和神谕视为重要的参考,观鸟占卜师和神庙祭祀有着崇高的社会地位与影响。而在中世纪文学中,不论是圣乔治还是兰斯洛特,哪怕是女性的圣母玛利亚或是当时还存活于世的骑士们,都有像斩杀毒龙,治疗绝症的传奇故事,有的甚至成为了国家民族的象征。即使是在工业革命后的现代社会,我们也依然可以看到像《德古拉伯爵》《魔戒》《纳尼亚传奇》《哈利波特》《暮光之城》等等畅销的奇幻灵异小说,即使是在现实生活中,我们也会看到“全球黑巫师同时诅咒特普朗,基督徒上街对抗”这样魔幻现实的事件。

而在东方,灵异事件和奇异生物更是不胜枚举。仅从文学艺术而言,在上古时代就有《山海经图》这样的巨著,而且在传说中,禹铸九鼎,鼎身上的图案就是九州不同的神魔鬼怪,。而在夏商周三代,虽然对于祭祀神灵的态度有所不同,但对于鬼神之事都是极为看重,甚至形成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传统,此时也有了像《穆天子传》这样的文学作品,到了春秋战国时代,百家争鸣,其中的方士一流自不必多说,黄老之学的老子庄子,也留下了河伯、海神、鲲鹏等等意象,而在屈原的《离骚》中,更是将当时楚文化中瑰丽绚烂,丰富多彩的神灵世界通过诗意的语言表达了出来,而后的历朝历代,都有关于神灵鬼怪的文学作品,不论是关于东方朔的汉代故事,还是曹子建优美的《洛神赋》,不管是唐代的八仙过海,剑客大侠的传奇故事,还是之后明代的小说《西游记》《封神演义》,至于到了现代,更是蔚为大观,从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到九州世界,从盗墓笔记到都市妖奇谈,背景更是从上古传说到现代都市,从改天换地到开出租车,可以说是无所不有,无所不包。即使是在日常生活中,各种宗教建筑也是随处可见,烧香拜佛求菩萨更是很大一部分老年人的日常生活,由此可见,这些世界另一面的存在们,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而我们的近邻日本,更是将之化为了自己的生活,八百万的神灵,万物有灵的思想,生死之间模糊的界限,还有层出不穷,已然成为日本文化名片的怪谈物语,我们可以看到像《古事记》这样的神话史书,也有短小精炼的《雨月物语》,更有现代怪谈小说的鼻祖小泉八云的一系列小说,至于到了现代,更是有梦枕貘的《阴阳师》,铃木光司的《午夜凶铃》之类的影响力巨大的作品,而在ACGN界中,更是魑魅魍魉,百鬼夜行,从东方的神仙妖怪到西方的巨龙血族,从化身人形的万物精灵到半人半兽的神话动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不曾出现的。

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对于灵异的称呼有很多,例如神、魔、鬼、怪、妖、仙、巨人、精灵等等不一而足。在我们还在用木棍殴打尼安德特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敬畏各种不可知的力量。在世界各地出土的史前遗迹之中,我们在壁画、石刻、陶器等遗存上都可以看到各种崇拜物的迹象,最早的人形雕像可以追溯到3.5万年前,出土于德国霍赫勒·菲尔斯,这是一个胸部、臀部异常丰满并且生殖器极为夸张的女性,可以想见,这并不是写实的人物塑像,更可能是作为崇拜对象的神像。而在美洲,不论持续时间较长但是发展缓慢的阿兹特克文明,光是在秘鲁南部的纳斯卡荒原上的纳斯卡线条,就极有可能是因为崇拜神祇而创作的。在世界各地,我们都可以在岩画、建筑遗迹、因为各种原因保存下来的尸体上的存留物中找到各种神灵崇拜的痕迹。而在中国,我们也可以在红山文化遗迹等各种史前文化遗迹中看到玉猪龙、玉熊、玉龟等等图腾物,而在广汉的三星堆,那些精美但是完全无法解读的青铜器,最有可能的用途也是对于神灵的祭祀。此外,在许多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青铜时代出土的墓葬或者建筑遗迹中,我们也可以找到许多类似于用贝壳拼成青龙白虎图案的神灵崇拜的迹象。这些虽然没有像文字一样流传广泛,但也是远古时期有着神灵崇拜和自然崇拜的有力证据。

而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语言文字开始出现,并成为交流与传播的最主要方式。文字的出现,在最开始的时候也被认为是神意的体现。在欧洲,大神奥丁付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获得了如尼文的知识;在东方,中国有着仓颉造字“天雨粟鬼夜哭”的传说,在东洋日本,则是有着言灵和咒语的传统。在所有文明的神话传说中,文字的创造和诞生都有着超自然力量的参与,所以文字天然的和超自然力量有着联系。同时,文字的出现也代表着人类本身在于自然的博弈中开始取得了主导地位,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文字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标志着神灵崇拜开始由自然崇拜为主转向了英雄崇拜和概念崇拜。

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社会形态、认知水平、生产力进步,不断地向外开拓世界,对于灵异现象和灵异生物的认知和态度,也有了颇具规律性的改变。在不同时期不同的社会阶段中有着不一样的体现,但是由于民族文化间的冲突,很多文明并没有从古至今完整的发展脉络,而是特别体现了某一阶段的显著特点,例如古埃及和阿兹特克文明中的神话生物的原始形象,基督教新约中的类人形象,再到现代创作的克苏鲁故事里的不可名状生物形象,都体现文本创作时期人类的社会生活水平,认知水平和对于世界的认识态度。

在起源完成较早的神话传说中,神灵魔怪的形象多是自然形象,这一点在埃及神话中有着最为明显的体现,无论是身为太阳神的“拉”(鹰头),还是引领亡灵的阿努比斯(狼头),或是埃及生命之河尼罗河的河神索贝克(鳄鱼),即使是与人间关系最为紧密,守护王室的荷鲁斯神,也是以鹰的形象出现。在这些神祗身上,我们可以看到明显的自然崇拜,生灵崇拜的痕迹。

在另一方面,在早期的北欧神话和希腊神话中,也有这样的遗存。在北欧神话中,世界起源于巨人(霜巨人尤尼尔)和一头奶牛(欧德姆布拉),而火神洛基的孩子中,也有巨狼芬格里和巨蛇耶梦加得,而在希腊神话中,我们也可以看到,在最早期的神祗中,有塔尔塔罗斯和盖亚的孩子,有翼的百头蛇提丰,后来也有牛头怪,蛇发美杜莎等一系列半人半兽的神怪,而作为高居奥林匹斯山的主神们,也会变成天鹅、牛、双鱼、树木、水仙等等形象,因该说,这些都可以视为早期的自然崇拜和生物崇拜在后来的神话中印记。而在这些神话的初始时期,我们可以明显的看到,兽型神和非人型神是世界的主宰,在这一时期,人们因为自身的无力和对自然的恐惧,将几乎所有对于人类的生存构成威胁的力量都当成神秘的力量加以崇拜,因此产生的宗教都为多神教,并且都明显的可与现实物品或者自然现象相对应。

更为明显的例证来自于阿兹特克神话,阿兹特克文化由于地理原因,直到西班牙人殖民入侵为止,一直处于较为初级的社会文明阶段,因此他们的神话传说对于了解早期的人类认识和信仰崇拜有着重大的价值,而在其中,最为人所知的就是羽蛇神奎兹尔科亚特尔,这个有翼蛇神是带给人类富足与太平的善神,在夜神时代之后,他成为了阿兹特克人的统治之神。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对于蛇和以蛇为形象的蛇神所含寓意的概念,但却是我们了解蛇这一生物形象在历史上的演变的一大例证。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神话依存的民族社会的演进,神话也随之发展,北欧神话和希腊神话也随之进入了一个新时代,在这个阶段中,男性特征的神祗成为了绝对主神,神对应的是某一具体的自然现象或者现实职能,而且都是将执掌雷电这一职能的神祗当做最高神,在这个时期,人们具有了对于生物的绝对优势,所以动植物的神祗地位下降,大量的动植物神和女性神成为了附属神,甚至于成为了妖怪。所以,在这些神话中,我们可以看到像是“诸神黄昏”和“黄金、白银、黑铁时代”这样的有着明显阶段性的变迁痕迹,而北欧神话在诸神黄昏之后依然有延续,但因为基督教的传播,后期故事佚散,后续被嫁接到伊甸园故事中,伊甸园、禁果树、吃了可以得到智慧的果实与阿斯嘉德、世界树、智慧泉一一对应,而外界环境的描写,包括鸿沟,火栏都具有相似性,虽然基督教神话和北欧神话属于完全不同的体系,但是基督教在进入北欧地区后相当顺利的接续了原来属于德鲁伊教派的文化传统,可见其转变过程也是相当的符合当时的社会形态和大众需求的。

以脉络最为明显的希腊神话为例,第一代神都是相当具体的现实存在之物的对应,如:大地母神盖亚、黑暗神厄瑞波斯,山神乌瑞亚;但是到了宙斯的时代,不但主神们是人形而不再是动物或者半兽半人的形象,执掌的神职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不但至高神成为了代表不可预测的神罚之力——雷电的宙斯,更是出现了像智慧的女神雅典娜,辩论和道路的神灵赫尔墨斯,象征酒的狄俄尼索斯这样完全是人类自身特质升华而形成的神祇。而在之后的故事里,我们更可以看到像是英仙座的珀尔修斯,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这样的人类英雄升华的神祇。从中可以清晰看出神话中各种神祇及神话生物的转变过程。

而随着人类社会完全走入铁器时代,社会生产力的提高和社会组织形式的改变,人类的宗教信仰也随之发生改变,不论是在广为人知的犹太教,基督教之中,还是流行一时现在却默默无闻的琐罗亚斯德教,锡克教等,都是将最高神设计为全能全知的类人形态,不再像是之前的宗教一样是半人半兽或者某一自然现象的拟人化。此时的宗教和其崇拜的神祇,开始像单一化,概念化的方向发展,像琐罗亚斯德教中的恶神与善神,亚伯拉罕三神教中的上帝,都是全知全能,概念化的存在,不再有具体而固定的司职,这也是对现实社会生活中政治统治形态的适应和映射。

而走过了启蒙运动、文艺复兴,工业革命,乃至于跨入了信息化时代,现代神话故事又有了新的变化。虽然在这其中可以细化出很多不同的阶段,但是在总体上,却都是向着虚无化和世俗化的方向发展。一方面,随着科技进步,大量的自然现象和宇宙规律被解析,带来的认识进步催生了大量的无神论者,而另一方面,更多的未解之谜,特别是第一推动力的问题,又带来了神秘主义的回潮,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克苏鲁神话》,在这个现代神话中,我们可以看到与最早的神话许多相似之处。都是对于不可知的外界环境的恐惧,完全无法理解的自然力量,人类又回到远古时期弱小无力的地位上,神灵也再度分化为不同的司职,而与远古时期不同的是,这里的神祇司职的是概念性的力量,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神话传说和神话生物,在很大程度上都是我们对于社会生活和外界环境的认知的反映。

蛇这个意象在人类历史文化上经历了相似的转变,在没有文字的上古时期,蛇因为具有可以杀死人的剧毒和蜕皮这一奇妙的生理特点,往往被人们所膜拜,认为是某些强大的神秘力量的化身。比如在阿兹特克,羽蛇神奎兹尔科亚特尔就是伟大的主神,印度教中的阿难陀则是是支撑世界的存在,并且负责在世界毁灭后保护毗湿奴神,在其他神话中,也可以看到像约尔曼冈德(北欧神话)、许德拉(希腊神话)这样明显带有蛇的特征的神话生物,可以推断,在早期,蛇是一个具有相当崇高地位的崇拜对象。

在世界上现存最古老的英雄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诞生在四千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写作传唱的苏美尔人是定居于城邦的农业民族,在这个时期,人类社会的生产力和对自然的适应力和改造能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同样的,蛇在这个史诗里面,就是作为反派角色出现的,而吃掉了长生不老的仙草这个故事后来被同样起源于中东的亚伯拉罕三神教所吸收,就是我们现在耳熟能详的伊甸园里诱惑夏娃的蛇的起源。此时“蛇”这一意向代表的神话生物,已经开始屈从于人类,但还是具有相当的威能,可以作为强大的反派形象而存在。

而随着事件的推移和社会的进步,蛇和其代表的神秘力量进一步衰弱,开始沦为人类的工具,在埃及,法老有将蛇缠绕在权杖上用以展现权威和威吓他人的习俗,在东方,则是在像《捕蛇者说》的政论文里当个配角,蛇,似乎慢慢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也不再被人们所畏惧或崇敬,变成了一种不胜明晰的远古记忆。

在中国文化中,蛇这一形象也有着类似的转变,考证神话历史,在上古时期,蛇是强大和善良的,比如曾经的创世神“烛龙”就是人首蛇身,能够洞彻九阴,呼风唤雨,控制时间;而公认的造人始祖伏羲女娲,在阿斯塔那古墓帛画中的形象就是人身蛇尾,更不用说一直被我们视为民族象征的龙图腾,其中的主体形象就来源于蛇。由此可见,在上古时期,蛇无疑是具有崇高地位的崇拜对象。

夏曾佑先生在《中国古代史》“中国自中论到:黄帝以上,伏羲、女娲、神农诸帝,其人之形貌、事业、年寿皆在半人半神之间,皆神话也。”据考证,中华上古祖先,除伏羲女娲之外,还有黄帝、西王母等人都是以蛇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据统计,《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四百多个人物中与蛇形有关的人物就达到一百三十多个。其中充满了千奇百怪的蛇的形象,是神法力的象征、灵气的写照,也是神身边不可或缺的元素,为人所崇拜敬畏:“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雨师妾在其北,其为人黑,两手各操一蛇,左耳有青蛇,右耳有赤蛇。”“开明西有凤皇、鸾鸟,皆戴蛇践蛇,膺有赤蛇。”“北海之渚中,有神,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名曰禺强。”

而随着社会的演进,“蛇”这一形象也随着社会的进步而产生了变化。这里最为值得一提的就是“汉高祖斩白蛇”这一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深刻展现了“蛇”从至高无上的被崇拜者成为了臣服于人意志与力量下的一般怪异的转变过程及因素。这个故事相当的简单,简而言之,就是汉高祖刘邦在没有发迹的时候,有一次喝醉酒后走在路上被一条巨大的白蛇拦住了去路,刘邦用剑杀了蛇,几天得知白蛇是白帝的儿子,而白帝是秦国的祖先神和保护神,在《史记·封禅书》中,有“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为诸侯。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昚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驹黄牛羝羊各一云。其後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於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徵,君其祠之。”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的记载。全部故事情节简单,但是透露出来的意味却极为丰富,从君权神授到天意轮转,通俗易懂但是含义深刻,简直是自我宣传和自我神化的典范。

在这个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到相当丰富的关于“蛇”这一意象的转变的信息。首先,此时的蛇依然是有着尊贵地位的存在,“白帝之子”是其身份,这里其实也蕴含这另一层政治意味,暗示着刘邦可以战胜崇拜白帝的秦国,拥有天下。白蛇在这里还是天帝之子,后来汉朝祭祀中,白帝作为五方天帝之一依然享有祭祀,是被国家承认的正神。然而自汉以降,蛇的地位就越来越低,在后来的笔记体小说中,蛇已经沦为了和孤魂野鬼同一个等级的,成为了忘恩负义的冷血动物,被其他神像伏魔诛妖,踩在脚下的可怜虫。

但是蛇依然保留了一些上古时代被崇拜的印记,例如在庄周的《外篇•达生》中载有齐桓公遇蛇的故事,其中有言:“委蛇,其大如毂,其长如辕,紫衣而朱冠。其为物也,恶闻雷车之声,则捧其首而立。见之者殆乎霸。”桓公冁然而笑曰:“此寡人之所见者也。”这里的蛇,就是成就霸业的吉兆。在《搜神记》中也有这样一则故事:一个叫冯绲的人遇见两条赤蛇,非常担忧。但精通占卜的人说:“此吉祥也。君后三岁,当为边将,东北四五里,官以东为名。”后来的五年,他果然随大将军南征,官居尚书郎,后做了辽东太守,南征将军。而在《小雅•斯干》中提到“维虬维蛇,女子之祥”,认为蛇是女子的吉祥之兆。而且自古以来人们都认为肖蛇之人“聪颖机敏,福禄厚重,为官能大权在握,学艺能天下闻名,是人间大富大贵之人”。这些都是蛇崇拜在文化心理上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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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志》这本小说在表面上就是对于流传甚广的中国四大民间爱情传说之一的《白蛇传》的改写,但是其中却包含着更多的民间传奇与故事,例如其中的主要人物许仙,就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普通书生,而是许仙、东岳大帝、后羿三者合一的集合体,其中当仁不让的女主角白素贞,也不再是原来那个简单的千年修行的蛇妖,而是白矖和腾蛇的后裔,还是翼火蛇,即翼宿,二十八宿之一,南方七宿第六宿。最终得到烛九阴残魂,成为新一代烛九阴,和原著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至于其他的像是岑碧青(鸣蛇)、聂小倩(黄山山神,南方鬼帝)、鱼玄机(天机星)、渔儿(妈祖)等等,都取材于原有的神话故事或民间传说,却又有着与原作截然不同的来历和归宿,使人在感到熟悉的同时,又有了与原作截然不同的新鲜体验,在人物形象上,这是一个很有趣,也很成功的创新点。

而在故事上,《许仙志》这本书是一个讲自己的故事,串起了其他故事的小说,我们在其中可以看到《白蛇传》《梁山伯与祝英台》《聂小倩》《女驸马》《后羿射日》《妈祖》等等不同时代,甚至是不同体系的传说故事互相交织,不同的故事递次展开,本来没有交集的人物之间互动,不同的主角齐聚一堂,这是很多人都曾经有过的梦想,而在本书中成为了现实。不得不说,作者的笔力一流,完美的驾驭了各色不同的女性角色,角色虽多,却完全没有脸谱化和花瓶化,实在是难能可贵。

《许仙志》的成功是在女性角色上,诚然,许仙的名字写在标题上,故事也是围绕他展开的,但是掩卷而思,我脑中浮现的却是一个个各有不凡的女性,像是坚持走在自己的道路上,最后称帝的潘玉;还有一体的云嫣青鸾,这个有点笨笨的领家妹妹,却面对着对于自己来说最为残酷的选择,失去许仙,对于他来说,就是失去了世界;还有九天玄女,很难说这么长久的时间后,剩下的究竟是爱还是恨;而白素贞,这个在原著中完美的女性,在这里依然善良美丽,而黑素贞的出现,更给人一种贴近现实的实感,也让这个人物更为丰满。

《许仙志》故事有趣,人物丰满,但是在后期的处理上略显不足。无论是越来越多的女性角色造成的每个人之间情感描写和转化的仓促,与主角许仙之间的关系显得突兀;还是全书的故事走向失控,变成了几方之间的升级大竞赛,完全没有之前的精巧和细腻;至于最后的结尾,只能称之为烂尾,有很多的伏笔暗线没有交代,无论是月宫嫦娥还是杀破狼三星,或是被抢了戏份的宁采臣,这些有趣的配角和支线故事未能得见,实在是遗憾。

总体而言,这是一本相当值得一读的网文小说,虽然号称是软饭之王小白脸的故事,但这里的许仙依然可以称为一个有担当的人。而小说中涉及的各种民俗故事,神话传奇,还有各有千秋的女性角色,都极具吸引力,作者将不同的古典文化以现代方式加以演绎,值得一读。

转载PS:感觉用了太多篇幅去讲神话了,真正对小说的评论反而不是很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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